子夜一拱手。
婆婆的身體便軟了下去。
子夜眼疾手快，一把接住了她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婆婆放平在地上，替她理了理散亂的白髮。婆婆的面容安詳，像是睡著了。
子夜坐在她身旁，沉默了很久。
腦海中，那些碎片般的念頭又開始翻湧。
他回想起一切是怎麼開始的——夢曦還沒之前，他剛剛領悟神唸的那段時間。那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了。夢曦進去的那個洞穴深處，有什麼東西在引動他的精神。不是召喚，不是呼喚，更像是一根極細的線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伸過來，輕輕勾住了他的意識。
他靠近了。
然後被一股力量吸了進去。
那就是混沌。
混沌告訴了他真相——目前控制夢曦精神的，是一個遠古魔神。它讓子夜想辦法消滅掉這個魔神。於是子夜和婆婆將計就計，在洞穴出口處，像當初對付紫荊那樣，選擇了最穩妥的方法。
展開空間魔方。
創造一個世界。
再利用易琪的傳音和玄門的情況，編織出一個夢境空間。
這就是那個局。
一個籠子套著籠子、幻境裹著幻境的局。
子夜心裡其實也犯嘀咕。
自從夢曦以來，這個詞就像一根刺，紮在他的意識深處，怎麼也拔不出來。
按月狐所說，被壓制能力的月鍾。月人和昇人的對立。那些被放逐或逃亡至此的外域種族。四聖獸讓他替代他們守護這座山——他們的目的，是為了離開。
他曾經誤打誤撞去了另一個世界，才終於想通了這一切。
這個世界，確實是一個監牢。
一個沒有辦法逃離的監牢。
但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？
回到黑白城。先找到小玉。把昇人和月人世界的聯絡搞明白。找到柚梨。再想辦法看能不能做些什麼。
不然，即便知道自己身處監牢，也不過是一個知道了籠子的囚犯。
知道籠子的形狀，和開啟籠子，是兩回事。
他正想著，身旁的夢曦動了動。
子夜低頭看去。
夢曦的眼皮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她的目光先是渙散的，然後一點一點聚焦，落在了子夜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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