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子夜再次醒來時，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他躺在自己的房間裡，四周各種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，可身上卻連一根管子都沒有，全然不像是病危的模樣。
子夜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四肢——除了腦袋像要裂開一樣疼，其餘部位倒沒什麼異樣。
窗外立著日鍾，光影正正地落在刻度上。看起來，他確實已經回到了現實。
可正因為如此，剛才和採擷之間的那番對話，反倒讓子夜分不清真假了。
就在這時，房門被推開了。
是香辛。
你醒了。她站在門口，語氣平淡，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，樓下基地被毀了，我只能把據點重新安排到你這裡。
她是本體出現的，說完便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子夜顧不上頭痛欲裂，撐著床沿坐直了身子：到底發生了什麼？
香辛走到床邊坐下，又嘆了一口氣。
說來話長。你昏迷的時間不算久，現在才第二天中午。玄門和易琪那邊我已經聯絡上了，他們各自回家休整去了。
她踢掉鞋子，盤腿坐到了床上，像是終於能喘口氣似的。
夢曦還不知道這些事，我用你的身份給她發了訊息，先給她放了幾天假。
香辛挪了挪身子，正對著子夜，神色認真起來。
那天你出門之後不久，休眠倉那邊就傳來一聲巨響。從倉裡出來了——意識還很模糊，但第一反應就是逃。基地的防禦系統被觸發了，可他的身手太快，所有武器根本攔不住，就這麼讓他跑了。等我追出去的時候，人已經消失在夜色裡。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。
我循著留在他身上的印記一路追，追到一個地下水排水口，痕跡就斷了。
香辛又嘆了口氣。
後來我實在追不下去了，想著乾脆去你們那邊看看。結果就看見你躺在天台上。我試著喚醒你，半天沒有反應。那時候天已經亮了，我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扛著你走，只好叫了你的司機，把你弄回來。你家裡人帶來了這些裝置，但醫生看過之後說體徵很平穩，最後全都沒派上用場。
子夜微微皺了皺眉。
他在分辨。
香辛說的每一句話，他都在心裡過了一遍，試圖找出破綻。以他的經驗，眼下這一切完全有可能只是另一層幻覺。
我頭疼。他忽然開口，像是在試探。
精神力爆炸的後遺症。香辛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王華前輩來過了，說你的精神力出了問題，讓我問問你——你到底看到了什麼。
子夜沒有回答。
不是不想說，而是香辛這番話裡的疑點太多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轉頭看向窗外，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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