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力徹底亂了。
像一團被攪成一團的巨大毛線,千頭萬緒糾纏在一起,根本找不到線頭。更麻煩的是,其中還摻雜著許多陌生的力量,不屬於他,卻盤踞在深處。
子夜試著去理順其中一縷。
指尖剛碰到那團混沌,一陣鑽心的劇痛便猛地炸開,疼得他幾乎眼前發黑。
現在的情況讓子夜很困惑。
採擷的話沒有說完。她也沒有管昏迷的自己。柚梨的秘密、他們要談的合作,全都懸在半空,沒有任何進展——然後他就被回來了。
如果這裡是真實的世界,為什麼只有香辛一個人?父母呢?夥伴們呢?
如果不是真實世界,那這裡是誰的領域?採擷的?還是那個讓他昏迷的彩色光團造成的?
精神力一片混亂,他連傳送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了。這也是子夜困惑的原因之一——他被困住了,而能解開這個局的人,只有一個。
如果是那個人,那因果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手機已經不見了,子夜沒有叫司機,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,直奔公司。
我是林子夜,我要見林升。
他忍著太陽穴一陣一陣的抽痛,對前臺報了名字。
前臺顯然認得他,幾乎是立刻刷開了門禁,隨即又探出身子:您沒事吧?我扶您——
子夜擺了擺手,婉拒了,獨自走進電梯。
電梯一路攀升,穿過層層樓板,直抵最頂層。
門開的瞬間,子夜沒有朝大伯的辦公室走,而是徑直衝進了李鑫的房間。
李鑫正在和下屬談事。看到子夜這副模樣,他臉色驟然一沉,三兩句打發走了人,反手關上門。
誰傷的你?
四個字,聲音不大,眼底卻翻湧著一陣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子夜看著他的表情,忽然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然後眼前一黑,又昏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時,他已經躺在了父母家裡——那張從小睡到大的床上。
窗外月鍾高懸,銀白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,安靜得近乎溫柔。
頭痛減輕了許多,不再像之前那樣撕扯著神經。子夜側過眼,看見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是李鑫。
你遇到誰了?他問。
採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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