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沒有再說話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雙手。那雙手此刻安靜地搭在膝上，看不出任何異常，但他知道，這雙手裡曾經握著的力量，現在正亂成一團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道長，子夜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你能幫我治精神力嗎？
我能幫你的，也只有這件事了。
抱朴子的語氣裡沒有猶豫，但接下來的話，卻讓子夜的心沉了一下。
不過有代價。治療之後，你需要休養半年，期間無法動用任何精神力。這半年，你要在我這裡閉關。外面的事，不要管了。你那幾個朋友，讓他們回去過正常的生活。
他看著子夜，目光平靜而篤定。
半年之後，你該面對的事情，一樣也躲不掉。
子夜點了點頭。
那就拜託道長了。
抱朴子擺了擺手。
不必言謝。這是我的宿命，也是我該做的事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子夜。
我接手神道宗的時候，只被交託了兩件事。其中一件——就是幫你渡過此劫。
他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子夜身上。
所以，我們開始吧。
抱朴子走到床尾，站定。
盤腿坐好。閉上眼睛。觀想內心。
子夜依言坐好，緩緩閉上了眼。
抱朴子抬起手，在身前畫了一個圈。
那個圈古樸至極——沒有紋路，沒有符文，只是一個渾然天成的金色圓環。它靜靜地懸在空中，像一扇從未被開啟過的門。
圓環緩緩擴大，將子夜的身形一圈一圈地籠了進去。
金光觸及皮膚的瞬間，子夜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猛地拽離了身體。
四周的一切——房間、床鋪、抱朴子的身影——全部碎裂消散。
他墜入了另一個世界。
精神的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