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昭問：“為什麼不首接說？”
周管事苦笑：“府裡連公子和夫人的飯都快供不上，誰會管一個下人的家人？”
沈昭昭無法立刻回答。
她才來到這裡兩日，當然可以說自己會管。可在此之前，趙鶯鶯是否知道周管事有幾個孩子，異人是否知道他的母親病了，誰也說不清。
異人看向她：“夫人準備如何處置？”
沈昭昭聽出了這句話裡的試探。
五日管理權是她自己要來的。現在發現第一個問題，便不能只管提出方法，不管承擔後果。
“先把後牆的排水口封住。”她說。
周管事猛地抬頭。
“但今日的五份糧照送。”
異人問：“為何？”
“突然斷掉，取糧的人會知道府裡發現了缺口。門外若真有人盯著周家，我們也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以後呢？”
“以後算清楚再說。府裡欠周管事兩個月的月錢，他偷糧也是真的。該補多少、該罰多少，記在同一筆賬上，不能因為他家裡可憐便當作沒偷，也不能因為他偷了便當作府裡從未欠他。”
周管事怔怔看著她。
大約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，貴人欠下人的錢，與下人偷貴人的糧，可以同時存在。
異人問：“若最後仍是他欠府裡的？”
“讓他做事還。”
“做什麼？”
沈昭昭看向周管事：“你長子每天來取糧，他最近是不是也在質子府門外？”
周管事臉色驟變。
這次不用猜了。
沈昭昭在他的沉默裡得到了答案。
“他沒有想傷害公子！”周管事急忙解釋，“那些人說，只要站在人群裡喊幾句話，每輪便能領一小把粟。孩子餓得受不住，小人勸過，可他……”
“誰發糧？”異人問。
“小人不知道名字。只聽說每日三撥人，都先在南城廢棄的染坊後面集合。領頭的人發完糧，再帶他們過來。”
“三撥人領得一樣多嗎？”沈昭昭問。
周管事愣了愣：“應當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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