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還沒亮，周管事的長子便從後牆外帶回了訊息。
三撥人所得果然不同。
最早來的一撥，每人可以領兩把粟；午後那撥只能領一把；傍晚人最多，卻是兩個人分一把。
帶頭的人拿多少，沒人知道。
但周管事的長子親眼看見，三名領頭人每晚都會到南城廢染坊後面交差，出來時各自扛著一隻不小的糧袋。
“他們不知道其他人拿多少？”沈昭昭問。
周管事搖頭：“三撥人從不同巷子集合，時辰也錯開。有人多問，領頭的便說打聽主人家的事，會領不到下一日的糧。”
沈昭昭聽完，心裡己經有了大概。
幕後之人不僅知道怎樣花錢僱人，還很懂得如何不讓僱來的人彼此對賬。
可惜這套辦法有一個弱點。
只要賬對上一次，後面便很難再糊弄。
“你準備怎麼做？”異人問。
他站在窗邊，看著門外第一撥人漸漸聚集。
自從沈昭昭接手府中事務以後，他便很少主動干涉。不是信任她，而是在觀察她究竟想從這些事裡得到什麼。
“讓他們見個面。”沈昭昭道。
“他們每日都會換班。”
“正因為從不見面，才要想辦法讓他們今日都在。”
她轉向周管事：“你長子可靠嗎？”
周管事臉上閃過一絲為難。
“他只有十五歲。”
“所以我問的不是他膽子大不大。”沈昭昭道，“他會不會為了多拿一把糧，把我們說的話全部賣給領頭的人？”
周管事沉默片刻：“不會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小人以性命擔保。”
“你的性命現在也欠著賬，擔保不了什麼。”
周管事臉色一白。
沈昭昭把一小包粟遞給他：“讓你長子按原來的樣子回去，不要替質子府說話，也不要勸任何人散。他只需要在午後那撥人中間說一句——早上來的人，每人能領兩把粟。”
“只說這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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