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事神情微變：“夫人，府裡的糧向來由小人掌管。”
“所以你最清楚，清點時更應該在場。”
沈昭昭說得客氣，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。
她又問起炭。
半筐溼炭之外，後院還堆著一些舊木料。但其中幾根是修補院門用的，剩下的也不能全部燒掉，否則下一場雪壓下來，屋頂可能先塌。
“從今晚開始，只保留廚房、前門值房和我與公子住的寢屋三處火。”沈昭昭道，“其餘人按原來的住處分成幾處，能合住的先合住。我這邊的炭盆挪到內外間中間，守夜的人也可以輪流進外間暖手。”
“溼炭先攤在灶邊烘，不能首接燒。”
有人悄悄抬眼看她。
沈昭昭知道他們在想什麼。
夫人有孕，自然可以住最暖的屋子。其他人是否挨凍，貴人多半不會在乎。
如今她沒有把炭火讓出去，卻允許守夜的人進入主人寢屋的外間取暖，己經足以讓眾人意外。
廚娘遲疑著開口：“夫人，溼炭不能緊貼灶口。外頭看著幹了，裡面還存著水氣，燒起來仍會冒煙，有時還會炸裂。”
沈昭昭動作一頓。
她只知道溼東西靠近熱源會幹，卻不知道溼炭還有這樣的麻煩。
“那該怎麼做？”
“隔遠些攤開，每次只烘少量，等裡面也乾透再用。”
“便按你說的。”沈昭昭立刻改口，“烘炭由廚房負責，其他人不要自己動。”
坐在末處的異人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只是一下，很快便重新垂下眼睛。
沈昭昭繼續安排：“守門的兩個人照常吃，不能減。廚娘和車伕每日要搬東西、燒灶，也不能餓得沒力氣。其他人先把飯量減兩成，包括我和公子。”
一名護衛忍不住道：“夫人還懷著小公子。”
“所以我會吃豆子和乾菜，不會故意餓著自己。可我坐在屋裡，不需要和守門的人吃一樣多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異人。
“公子有沒有意見？”
異人道：“夫人既然要管，便由夫人決定。”
聽起來十分配合。
可沈昭昭看得出，他只是想看看她準備演到什麼時候。
“接下來是門外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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