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不韋走後，那盞好不容易點起來的燈也滅了。
白芷心疼燈油，幾乎是人剛進暗門，便立刻撲過去吹熄了燈芯。
屋內重新陷入昏暗，只剩炭盆裡幾點半死不活的紅光。
沈昭昭望著那袋只夠多撐兩日的粟米，覺得自己的穿越生活很像一份臨時塞過來的爛專案。
工期五天。
預算二十三枚錢。
專案成員十二人。
專案目標一是全員別餓死，二是讓門外那群隨時準備衝進來的暴民自行散去，三是想辦法穿過封鎖嚴密的邯鄲城。
至於專案失敗的後果，也非常明確。
甲方帶著她丈夫跑路，她和孩子留下等死。
沈昭昭上輩子接過最離譜的專案，也只是領導要求用三天時間，把一場預算砍掉一半的展覽做出“國際一流水準”。
和呂不韋比起來，那位領導竟顯得有些慈眉善目。
“五日以後，你當真會留下我們？”她問。
異人站在書架旁，正將暗門重新合上。
“呂先生說的是，如果你做不到。”
“我問的是你。”
書架嚴絲合縫地回到原位。
異人拍去指間沾上的灰，轉過身。
“五日後若仍只有一條能走一個人的路，我會重新選擇。”
不是保證，也不是安慰。
沈昭昭反倒覺得這個回答比較可信。
“那這五日，府裡的事能不能先聽我安排？”
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“先把家底翻出來。”
異人看了一眼幾乎空蕩的屋子：“夫人還覺得我們有家底？”
“越窮越要弄清楚自己還剩什麼。否則糧食究竟是吃完的、漏掉的，還是被人偷走的，我們都不知道。”
異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。
他顯然仍不相信一個昨日還拿簪子抵著脖子要出府的女人，今日便突然懂得盤查糧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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