異人眉梢微動。
她只是隨口反問，神色坦然，看不出半點索要答案的羞澀。
異人看了她一會兒，才道：“我不是正在看？”
又是這樣。
像在調戲，也像在審問。
沈昭昭懶得繼續陪他繞，叫來周管事辨認銅釦。
周管事只看了幾眼便道：“南市的舊衣鋪裡有過這種東西。”
異人問：“宮中舊甲為何會出現在市面？”
“不是整副甲，只是拆下來的銅釦和皮片。有人從收破爛的手裡買來，縫在衣裳上冒充宮中當差，遇見不懂的人，也能唬一唬。”
如此看來，灰衣人的身份非但沒有確認，反而更加可疑。
但周管事提供的訊息不止這些。
“夫人昨日問，為何干炭的價錢，送進府以後卻只剩半筐溼炭。”他低著頭，“也是南市的人經手。”
“誰？”
“沒有固定一人。城中商戶不願首接與質子府來往，小人只能把錢交給中間跑腿的人。他們從不同商鋪買來，再從後巷送進府。”
“我們付多少錢？”
“市價的三倍。”
“實際收到多少？”
周管事聲音更低：“大約一半。”
沈昭昭閉了閉眼。
市價三倍，只收到一半，還是溼的。
難怪質子府窮得如此有層次。
上面斷了秦國送來的用度，中間有人收三倍價錢，送貨的人再剋扣一半，最後周管事還要從剩下的糧裡偷出五份養家。
每個人都只拿一點。
拿到最後，主人和僕從便一起捱餓。
“你家裡人平日能進南市嗎？”沈昭昭問。
“可以。”
“商戶知道他們與你的關係？”
“知道拙荊的少，知道孩子的更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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