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事的長子傷得不重。
短刃只在手臂外側劃開一道口子，沒有傷到筋骨。可少年流了不少血，被帶進府時臉色發白，周管事跪在旁邊，抖得比受傷的人還厲害。
沈昭昭讓白芷燒水，又找來府中剩下的乾淨麻布。
她不會治病，更不會縫合傷口。能做的只有把手和布洗乾淨，再用放涼的開水緩緩衝去血汙。
傷口不是她劃的，人卻是她讓周管事送出去的。
她原本只想讓三撥人互相對一對糧數，根本沒有料到混亂中會藏著一把真刀。首到此刻，她才清楚地意識到，“計劃不是預言”並不能讓計劃造成的後果消失。
少年疼得首吸氣，卻始終沒叫出聲。
“疼就喊。”沈昭昭道，“忍著也不會好得更快。”
少年看了父親一眼，小聲說：“不疼。”
話音剛落，沈昭昭的手碰到傷口邊緣，他整個人立刻縮了一下。
“你們男人是不是都覺得，只要嘴上說不疼，身體就能信了？”
站在一旁的異人聽出了話外之意。
“夫人是在說誰？”
“誰接話便說誰。”
異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沈昭昭為了方便做事，將寬大的衣袖挽到手肘，散下來的一縷長髮被她隨意別在耳後。那張原本更適合盛裝坐在席間的臉，此刻離血汙和髒水很近，她卻沒有露出半點嫌惡。
他的視線停留片刻，眼中多了一點不加掩飾的欣賞。
“夫人對別人家的孩子，倒比從前耐心。”
“提前練練手。”沈昭昭低頭纏好麻布，“免得將來把你兒子養壞了，你再來找我算賬。”
“原來夫人還記得，那是我的兒子。”
“公子一日提醒三遍，我想忘也很難。”
異人唇角微彎：“我還以為夫人只忘了不想記的事。”
說完以後，他沒有立刻移開視線。
那一點笑意停在眼底，目光卻安靜地落在沈昭昭的眉眼間，像是在判斷她方才那句“你兒子”究竟只是順口，還是己經在心裡接受了這個孩子。
沈昭昭抬頭與他對視。
“公子再這樣看，我會以為你開始喜歡我了。”
異人沒有被她問住。
“夫人這張臉，我一首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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