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身走向異人，經過他身側時，只低聲說了一句。“看住那捆柴。”
異人沒有問為什麼。他接過她手裡的空碗，像是夫妻間再尋常不過的一次照應，目光甚至沒有往那個男人所在的方向偏一下。“夫人累了？”
“有一點。”
“那便回內院。”
沈昭昭順從地點頭。她走得不快，首到跨過內院門檻，才聽見異人在身後吩咐護衛將今日帶進府的柴重新清點一遍。
白芷很快跟了進來。“去問那個婦人。”沈昭昭低聲道，“不要當著男人的面問。就說孩子方才又咳了，請她到廚房取一碗溫水。”
白芷臉色一變：“那個人有問題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“那奴婢叫護衛把他抓起來。”
“先別驚動他。”
可前院還有婦人、孩子和兩名趙國老婦。若那個男人身上藏著利器，此刻當眾動手，最先遭殃的未必是他。
白芷點頭離開。
沒過多久，異人也進了內院。“他看了哪裡？”他問。
“趙卒手裡的戈，通往內院的門，還有我的肚子。”
“沒看我？”
“幾乎沒有。”
異人沉默了一瞬。
沈昭昭問：“正常人看見秦國質子，會完全不好奇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根本不在意我死活的人。”他說得很平靜。
沈昭昭卻聽得心口往下一沉。車伕收到的命令是不傷秦國公子，舊窯裡的人也只打算殺車伕滅口。如今這個突然多出來的男人，視線又始終沒有落在異人身上。暗處那個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應該留下誰，也知道應該除掉誰。
“先送孩子和老人出去。”異人道，“不走平日的府門，讓周管事從後巷分兩次送。兩名護衛一個守前院，一個守內門。”
“你不立刻抓他？”
“他若只是來認親的，我們無故在官署剛走以後抓一名趙人，今日那鍋粥便真的說不清了。”
“若不是呢？”
“等其他人離開，他便沒有可以挾持的人。”
沈昭昭點頭。“後巷那個門，小孩能走嗎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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