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你記得今晚吃過飯。”
沈昭昭一時沒聽懂。異人看了看她還發白的臉：“人剛從刀下躲過來，夜裡會把許多事忘掉。等天亮徐醫官問你何時吃的東西，你至少答得出來。”
“那你也得記住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兩人把餅吃完，草堆上多了一小片碎屑。沈昭昭想收拾，異人說天亮後再說，眼下誰也別動那根橫樑。她便把手縮回被子裡，半晌又想起外頭的婦人和孩子：“他們會不會以為是我故意放那人進來的？”
“誰告訴你要替他認賬？”
“她帶來的親戚，差點殺了我。”
“她自己也差點被牽連。明日先看她是否平安，旁的以後說。”
沈昭昭這時才看清異人的右手。他的掌緣被骨刺劃開一道傷口，血己經浸透半截袖口。手指一首在抖，腕骨到虎口還有一道很深的舊疤。方才強行扣住刺客手腕時，舊疤附近己經重新腫了起來。
“把手給我。”她說。
“不必。”
“徐醫官的傷藥送進來不是給木頭用的。”
異人看她一眼，最終還是把右手遞了過去。
沈昭昭用水沾溼麻布，一點點擦掉傷口周圍的血。異人的手指很長，虎口與掌心都有握劍留下的薄繭。只是右手用力時不太聽使喚，連徹底張開五指都顯得困難。她這才想起，這些日子他遞水、接木牘、拔刀，幾乎用的都是左手。
“這隻手什麼時候傷的？”
“很早。”
“多早？”
“剛到趙國那幾年。”
異人不願多說，沈昭昭便沒有繼續追問傷是怎麼來的。
她只問：“一首沒有治好？”
“能動，也能握東西。只是受不得重力，天氣冷時更差。”
“這叫沒有治好。”
“在邯鄲，沒斷便算好了。”他說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。
沈昭昭卻想起他方才擋在自己面前的動作。“明知道使不上力，為什麼還用右手接？”
“因為你站在右邊。”
答案簡單得讓她一時說不出話，沈昭昭只能低頭繼續纏麻布。異人垂眼看著她為自己纏麻布。“夫人若實在感動，可以纏松一點。”
沈昭昭回過神：“疼你就說。”
“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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