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剛亮，秦軍準備的車便停在營帳外。
車身刷著黑漆，車簾厚實，車輪也比他們一路坐來的舊車穩得多。沈昭昭站在帳門前看了一會兒，幾乎想伸手摸摸那兩隻完整無缺的車輪。
從邯鄲出來以後，她對一輛不會漏風、不會散架的馬車己經產生了不合身份的感情。
負責送他們入秦的官吏走過來。
“公子，請上車。”
異人沒有動。
“只有一輛？”
“後面還有載物的車。”
“我問載人的車。”
官吏朝沈昭昭與白芷看了一眼。
“公子歸國，自然乘官車。趙地隨行之人可乘後車。”
沈昭昭聽懂了。
公子是回國。
她、白芷與嬴政則只是跟著公子進來的趙國人。
昨日站在巡界溝兩邊時，異人說得再清楚，到了秦國官吏手裡的第一份安排上，他們仍然被分成了兩類。
異人抬手掀開車簾。
“夫人上車。”
官吏一怔：“公子——”
“她產後不足一月，孩子也尚未滿月。”異人道，“官車既比後車穩，便該給最不能受顛簸的人坐。”
“可這是給公子的車。”
“她是我的夫人，他是我的兒子。”
異人回頭看向官吏。
“趙國追兵尚且沒能把我們分開，回了秦國，反倒要先按車分一次？”
官吏沒有話可答。
沈昭昭被白芷扶上官車。嬴政連同淺筐一起安置在最裡側，徐醫官還親自檢查過車裡的坐席與軟墊，才勉強點頭。
異人沒有同她們一起坐。
他換了秦軍送來的衣物，騎馬走在車旁。右手掌心的傷仍纏著布，牽韁時主要用左手，背卻始終挺得很首。
沈昭昭掀開一角車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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