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扭過頭,把手伸進臉盆裡,捧起水往臉上潑。
水涼,激得她微微縮了一下脖子,但她沒停,又捧了一捧,使勁搓了搓臉。
徐遠注意到,她眼角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黑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,但確實有。
婉清眼角也有。
兩個人眼底都掛著沒睡好的痕跡。
他輕笑了一聲,沒說什麼,走到臉盆架前頭。
白冰往旁邊讓了讓,給他騰出地方。
她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,耳根子那一片還是紅的,不肯抬頭看他。
徐遠洗了把臉,涼水激在臉上,整個人清醒了不少。
他拿起搭在架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,把毛巾掛回去。
“你們先吃,我出去跑兩圈。”他說著,推開院門。
這副身體該練練了。
原主餓了好幾年,底子太虛。
前天打熊的時候,跑幾步就喘,扛著槍的手都在抖。
要是不把身體練回來,聯防隊選拔的時候,光有經驗沒體力,也是白搭……
徐遠跑了兩圈,身上微微出了汗。
他放慢步子,沿著村東頭的小路往上走,來到一個小山坡上。
坡不算高,但地勢好,能看見大半個村子。
坡頂有一座青磚灰瓦的磚瓦房,在整個黃豐村裡頭一份。
別人家都是土坯房,就這一家是正經的磚瓦房。
院牆比別家高出一截,門口還蹲著兩個石墩子,氣派得很。
這是村長黃福生家的房子。
徐遠從門前跑過時,透過窗戶看見屋裡站著個人。
黃福生揹著手,目光落在徐遠的背影上。
他五十來歲,國字臉,濃眉毛,穿一件半新的灰布中山裝,釦子系得整整齊齊。
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往那兒一站,就有股當家人的派頭。
他盯著窗外那個跑遠的背影,眼神微微皺了起來。
“爹,看啥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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