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感知凝膠的“記憶”特性。
記憶不是儲存在某個固定位置，而是分佈在整個環境中。每一個凝膠分子都像是一個微型的記憶單元，記錄著它接觸過的一切：溫度變化、壓力變化、能量波動、甚至……法則接觸。
當林燼的生命能量接觸凝膠時，凝膠就在記錄他的靈根法則特徵；
當凝固法則侵蝕菌醫時，凝膠也在記錄凝固法則的特徵；
現在，林燼要做的是：引導凝膠，讓它“重點記錄”凝固法則，並且用自身的流動特性去“沖刷”凝固區域，嘗試將凝固法則“稀釋”、“分散”，最終融入凝膠的法則體系。
他開始了嘗試。
首先，他用輪迴法則在菌醫胸口製造了一個微型的“法則介面”——這是他從修復夜梟手臂時獲得的靈感，能讓不同法則之間建立臨時的通道。
介面的一端連線菌醫體內的凝固區域，另一端連線外部的凝膠環境。
然後，他激活了介面。
瞬間，凝膠像是被驚醒的巨獸，開始向介面湧來。
半透明的物質從地面升起，像無數細小的觸手，透過介面進入菌醫體內。這些凝膠觸手一接觸銀白色的凝固區域，就開始了激烈的“互動”。
林燼用感知仔細觀察。
凝膠觸手在接觸凝固物質後，表面開始出現銀白色的紋路——它在記錄凝固法則的特徵；
同時，凝膠自身的流動特性開始發揮作用，像水流沖刷冰塊一樣，不斷地“溶解”凝固物質的邊緣；
更神奇的是，凝膠的記憶特性讓這個過程變得“智慧”——它不會盲目地溶解一切，而是會分析凝固法則的結構，尋找最薄弱的節點，重點攻擊。
這是一種介於生物本能和智慧演算法之間的行為。
林燼突然明白了凝膠紀元的本質：這不是一個由個體智慧生命組成的文明，而是一個集體記憶網路。
整個紀元的所有物質都是這個網路的一部分，每個分子都是儲存器，每個流動都是資訊傳遞，整個環境就是一個巨大的、活著的、會思考的資料庫。
而他們這些外來者，就像是病毒一樣，正在被這個資料庫掃描、分析、記錄，最終會被分類歸檔——要麼被同化為資料庫的一部分，要麼被標記為“異常資料”而被清除。
現在，菌醫體內的凝固法則，正在被資料庫歸類為“異常資料”，凝膠在嘗試“修復”這個異常。
效果是明顯的。
銀白色的凝固區域開始收縮。
從胸口中央，退回到了肩膀；
從肩膀，退回到了上臂；
從上臂，退回到了肘部。
雖然速度很慢——大約每分鐘退後一釐米——但確實在逆轉。
菌醫的呼吸逐漸平穩，臉上痛苦的表情也緩和了。
“有效！”齒輪驚喜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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