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。
夜梟第一個打破沉默:“灰隼……我見過他幾次。他是資深破曉行者,參加過三次對第一墟域的滲透行動,身上有十七處傷疤。這樣的人,為什麼會背叛?”
“也許是脅迫,也許是誘惑,也許是理念變化,”林燼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但原因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他現在是我們的敵人。”
齒輪已經哭了出來,但他強迫自己繼續工作:“座標圖顯示的是譯者在第七墟域設定的幾個緊急物資點,都是他用假身份秘密建立的,連組織都不知道。生物金鑰樣本……是譯者的基因編碼,用於啟用某些他私人的安全裝置。”
“信標呢?”林燼問,“那本《紀元草藥圖鑑》在哪裡?”
齒輪調出了安全屋的結構圖:“古籍庫在齒輪的東北區,但那裡現在是毀壞最嚴重的區域……”
“去找。”林燼說。
他們冒著廢墟二次坍塌的風險,爬進了東北區。
這裡確實是重災區。譯者的古籍庫原本有數百本珍貴的紀元文獻,現在大部分已經化為灰燼,少部分殘存的也焦黑破碎,無法辨認。空氣中有濃重的紙張燃燒後的氣味,混合著某種刺鼻的化學劑味道——純化派使用了專門銷燬資訊載體的燃燒彈。
夜梟的新手臂切換為高精度掃描模式,凝膠顆粒像霧氣一樣瀰漫在整個區域,分析每一片殘骸的成分和結構。
“發現異常能量殘留,”她突然指向一堆灰燼,“下面有微弱的法則波動,頻率……和譯者的個人頻率吻合。”
三人立刻清理那堆灰燼。
下面是一本燒得只剩三分之一的厚皮書,封面已經完全碳化,但還能勉強辨認出書名——《紀元草藥圖鑑》。書脊處有一塊奇怪的凸起,沒有完全燒燬,材質似乎是某種耐高溫合金。
林燼小心翼翼地拿起殘書,輕輕掰開書脊。
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晶體晶片掉了出來。晶片表面有細微的刻痕,組成一個複雜的符文——那是譯者的個人標記。
“信標。”齒輪接過晶片,連線讀取器,“需要譯者的生物金鑰啟用……我們有樣本。”
他從儲存器中調取譯者的基因編碼,匯入晶片。
晶片亮起微弱的藍光,投射出一段全息文字:
“信標啟用。本信標為單次使用裝置,啟用後將持續傳送定位訊號72小時,頻率為譯者個人加密頻道。注意:信標訊號可能被敵方探測到,請謹慎使用。——譯者”
“現在啟用嗎?”齒輪問。
林燼思考片刻,搖頭:“不。如果菌醫和齒輪還活著,並且成功逃脫,他們現在一定在躲避追捕。如果我們現在啟用信標,可能會暴露他們的位置。而且譯者也說了,信標可能被敵方探測到。”
他看向夜梟:“你能追蹤這個訊號的接收端嗎?我的意思是,如果菌醫他們之前啟用過信標,你能找到訊號被接收的位置嗎?”
夜梟點頭:“可以。信標的傳送和接收都會留下短暫的空間頻率痕跡,我的手臂能捕捉並分析這種痕跡。但需要近距離掃描信標本身。”
她接過晶片,新手臂掌心開啟一個微型的分析介面。四色光芒在介面中流轉,掃描晶片的內部結構。
幾分鐘後,夜梟抬起頭:“有記錄。這塊晶片在……八天前,被遠端啟用過一次。啟用訊號的來源方向是……西北方,距離大約兩百公里。接收端的位置……訊號太微弱了,我只能確定大致區域,無法精確定位。”
“足夠了,”林燼說,“我們先離開這裡,去那個區域搜尋。純化派可能還會回來檢查戰場,這裡不安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