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餘波,是在第七墟域邊緣的“鏽鐵紀元”礦區最先平息的。
不是因為它離得最遠——恰恰相反,礦區深處那條廢棄的13號礦道,與永恆靜默之間之間存在著某種古老而隱秘的“法則臍帶”,那是林燼最初覺醒的源頭,也是爆炸漣漪傳導的優先通道。
但當那股足以改寫整個墟域結構的恐怖震盪波抵達礦區時,卻發生了某種奇異的緩衝。
不是被抵抗。
而是被……吸收。
如同乾涸了億萬年的海綿,突然遇到了滔天洪水——礦區深處那些層層疊疊的鏽蝕岩層、廢棄的機械殘骸、甚至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法則粒子,都在瘋狂地吞噬著震盪波中蘊含的、屬於其他文明的法則資訊。
鏽鐵紀元太“餓”了。
這個最早覆滅、法則結構也最單一貧瘠的紀元,在漫長的歲月裡一直處於“法則營養不良”狀態。它就像一個只剩下黑白兩色的病人,突然被灌入了整個彩虹光譜——起初是劇烈的排斥反應,岩層崩裂,礦道二次坍塌,但很快……
變異開始了。
老礦工疤臉——他是礦區崩塌後少數倖存者之一,如今負責看守那片被列為“禁忌區域”的13號礦道廢墟——是第一個見證者。
那天凌晨,他照例提著鏽跡斑斑的礦燈,在廢墟外圍巡邏。
爆炸的餘波已經持續了三天三夜,天空時而是詭異的七彩極光,時而落下帶著鐵鏽味的“法則雨”,礦區深處時不時傳來悶雷般的轟鳴,那是地底岩層在適應新法則時的呻吟。
疤臉已經習慣了。
自從那個叫林燼的小子從這裡消失後,礦區就沒正常過。
但今天……
他停在了廢墟邊緣。
礦燈昏黃的光,照在了一片不該存在的東西上——
那是一株從鏽蝕巖縫裡長出來的植物。
不是礦區常見的、乾癟頑強的地衣。
而是一株通體翠綠、葉片舒展、表面流淌著微光的……靈根藤蔓。
藤蔓的根系深深扎進鏽鐵岩層,但葉片卻呈現出一種健康的、充滿生機的翠綠色,與周圍死寂的暗紅鏽蝕形成了刺眼的對比。
更詭異的是,藤蔓的莖幹上,隱隱浮現出齒輪狀的紋路——那是鏽鐵紀元的法則烙印,正在與靈根紀元的生機特性緩慢融合的跡象。
“這……”疤臉蹲下身,顫抖著手想觸碰,又縮了回來。
他在礦區活了六十年,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。
鐵鏽里長出生機?
這違反了他認知中的一切法則常識。
就在他猶豫時——
藤蔓突然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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