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顆頭顱!
趙恆探頭看了一眼,猛地別過臉去,彎下腰,“哇”地吐了出來。他扶著門框喘了好一會兒,抬手抹了一把嘴角,才勉強直起身。
陸瑤已經跨過了門檻。
她走過地上的血漬——那層褐色已經幹了又幹,一層蓋著一層,最底下發黑髮沉,最上面那層還泛著溼潤的光,踩上去會留下極淺的腳印。
她穿過了外間的那片暗色區域,走到通往裡間的門洞前。
裡間比外間更暗,但隱約能看出木頭的輪廓。
正中放著一張寬大的木頭床板,被血浸透成暗色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床板正上方懸著兩柄巨大的刀具,被粗繩從房樑上吊下來,刀刃對著一具平躺的人體身體的關鍵部位——腰部和頭部。
陸瑤伸手抓住其中一根繩子輕輕一拉,刀鋒垂直落下來,刃口剛好落在床板正中固定的凹槽裡。
她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個吻合度,才鬆開了繩子。
趙恆和燕回壓制著恐懼走進了裡間,目光在床板和刀具之間來回掃了一遍。
燕回的喉結動了一下,聲音發緊:“這地方……”
陸瑤四處環視了一下逼仄的空間:“這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。刀具是特製的,刀刃的弧度和重量都經過打磨,為的是在落下的一瞬間同時斬斷頸部和腰部。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那些屍體的切口那麼整齊——不是刀具本身的鋒利,而是這個機關設計得足夠精確。”
趙恆攥了攥刀柄,手背上青筋繃著:“到底是什麼人……能把這種地方佈置成這樣。”
“屋子雖然破敗,但裡面的佈局卻明顯有人打掃過的痕跡。”她看向燕回和趙恆,“兇手還會回來。他需要這個工具和這個場所來繼續作案。屋子裡要保持乾淨才方便他動手——這說明他對這個地方有掌控,不會輕易放棄。”
燕回聽懂了她的意思:“要留人埋伏?”
“留幾個身手好的,藏在附近。其他的人跟我下山。回衙門去看看張揚和陳默那邊有沒有查出那處荒廢院子的歸屬。這片林子和這個木屋是做什麼的,是否有聯絡?”
陸瑤已經邁步走出了木屋,日光重新落在她肩上,把她那張在暗處繃緊的臉照得柔和了些,“若院子的房主查到了,就能順藤摸瓜。至於留在山上的人,是另一手準備。萬一兇手回來,便自投羅網。”
趙恆和燕回對視了一眼,同時說:“好。”
陸瑤帶著人下山的時候,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已經被暮色吞沒了。
山路暗得很快,他們舉著火把沿著來時的路往下走,火光在林間跳躍著,把樹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燕回走在最前面,趙恆斷後,一行人安安靜靜地穿過密林,直到腳下的路重新變回了平緩的黃土路面,才有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六扇門值房的燈還亮著。李捕頭沒有走,坐在桌後,衙門有這樣的大案,他必須坐鎮,聽見腳步聲便站起身來迎到門口。
曹四跟在他身後,也出去了。
“怎麼樣?”李捕頭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。
陸瑤在廊下站定:“找到了。案發第一現場在山腰的木屋裡。十七顆頭顱——全部在房樑上掛著。”
李捕頭攥緊了拳頭,又鬆開,深吸了一口氣,朝身後的曹四道:“去看看張揚和陳默那邊查得怎麼樣了。”
曹四應聲剛要轉身,張揚和陳默已經從後堂跑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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