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揚把卷宗攤在桌上:“鄭成,十年前因殺妻案被判處斬立決,案卷留存六扇門歸檔。其妻死後,宅院歸其子鄭東所有。鄭東當年年方十歲,後被送入慈幼局,戶籍顯示他如今二十歲,在東街擺攤賣豬肉。”
陸瑤的目光在“十歲”兩個字上停了一下:“他當年親眼看見他爹殺了他娘?那他娘到底犯了什麼事?”
陳默翻開隨身帶來的舊卷宗,指著一行泛黃的記錄:“是,卷宗上記錄,鄭成殺妻的原因是——他妻子“與人私通”。案發時鄭東就在現場。後來鄭成被問斬,鄭東便被送去了慈幼局。”
李捕頭把卷宗接過來看了一眼,眉頭擰得緊緊的。
陸瑤站在一旁,目光從卷宗上移開:“如果兇手真的是鄭東,那他的動機就有跡可循了。一個十歲孩子親眼看著父親砍下母親的頭顱,那種創傷會跟人一輩子。他殺的那些女性,年齡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間——跟他母親當年被害時的年紀相仿。而且那些遇害者的作風,恐怕也不太好。”
陳默把另一份調查記錄翻了翻,點頭道:“確實查到了。失蹤的那些女性裡,有好幾位家中都有傳言說她們行為不端。有跟人私會的,有常年流連賭場的,也有跟街坊鄰居鬧出過閒話的。”
李捕頭把卷宗合上往桌上一拍:“張揚、陳默,拿人。”
兩人拱手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便消失在夜色裡。
大約一炷香的功夫,六扇門的地牢裡便多了個人。
鄭東被帶進來的時候還在掙扎。他身量不算高,可骨頭硬得很,被張揚和陳默一左一右押著還扭動著肩膀,嘴裡含混地罵著。
他臉上青了一塊,嘴角破了皮,袖子也扯裂了一道口子,顯然是拒捕時交過手。
張揚把他按到地牢中央那把帶鐵鏈的椅子上,鎖釦“咔嗒”一聲合上,他才停止了掙扎,可脖子還梗著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放開我!憑什麼抓我?!”他的嗓門不小。
張揚一腳踹在他肚子上:“鄭東,你可知罪?”
鄭東梗著脖子:“我知道什麼?!我在家睡得好好的,你們衝進來就拿人,還動手打人!這還有沒有王法了?”
陳默從牆上取下鞭子甩了一下,破空聲又脆又響:“知法犯法還敢叫屈?我看你是嘴硬到頭了,還說在家裡,屁話!明明是山上,我們跟著你跑到山腰上才按住你的。”說著鞭子就噼裡啪啦的落下去了。
陸瑤說:“怎麼是山上?又是家裡的?”
張燕該說:“我們是去他家的,但是他沒在家,我們想著你之前去山上,所以我倆就去了,幸好山上留咱們的人了,這才將他按住。”
陸瑤覺得奇怪,難道鄭東此人有健忘症?
陸瑤抬手攔了一下。
陳默的鞭子停在半空。他不解地看向陸瑤:“陸姑娘?這人手段狠毒,十七個人死在他手上,你——”
“先等一下。”陸瑤沒有多說。她走到鄭東面前,平視著他的眼睛。
鄭東被綁在椅子上,喘著粗氣,臉上是純粹的憤怒和委屈,那一雙眼睛裡的光坦蕩得不像一個殺了十七個人的兇手。他的怒火是真實的,茫然也是真實的——那不像是在演戲。
陸瑤跟他直接開門見山:“鄭東。十年前,你親眼見過你爹殺你娘吧?”
鄭東的眉頭擰了起來,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為什麼忽然提起這事。他瞪著陸瑤看了半晌,語氣裡帶著一股被冒犯的火氣:“你弄個這麼慘的身世安在我頭上,合適嗎?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個殺人犯的爹?”
陳默愣住了。
張揚也愣住了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個疑問——這人要麼是在裝傻,要麼是真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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