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北鎮撫司。
何安和楚風的值房在院子東側,日光從窗紙間漏進來,把屋裡浮著的細塵照成一道一道的光柱。
兩個人對面坐著,各自手裡握著一柄繡春刀和一塊絨布,刀刃擦過絨布時發出細密的“沙沙”聲。
楚風把刀翻了個面,絨布沿著刀背慢慢推過去,忽然想起什麼,放慢了手上的動作:“大人交代的那事兒,你辦了?”
何安頭也沒抬:“昨天下午就飛鴿傳書了。升遷的調令這會兒應該已經到永安縣了,說不定李遠志都收到了。”他突然把刀擱在膝上,皺著眉想了想:“我有個地方想不通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咱們在文書上沒明說讓李遠志帶誰來京城。萬一他帶來的人跟咱們想的不一樣,怎麼辦?萬一他捨不得放人,帶了一群歪瓜裂棗,咱們豈不是白費功夫?”
楚風放下刀和絨布,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,不緊不慢的:“你想多了。永安雖然安穩富足,可京城不一樣。六扇門裡那些衙役大多拖家帶口的,讓誰離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去京城從頭開始,十個裡九個不願意。但張揚和陳默不同,兩人年紀都不大,又沒成親,來京城闖一闖,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機會。至於陸姑娘——她知道訊息肯定也會來。她哥明年就要進京趕考,與其在縣城等著訊息,還不如一起跟著過來,而且你別忘了,咱們調查她的時候,當初她為什麼帶著她娘搬到縣城?就是為了躲開那一家子極品親戚。讓她留在永安繼續被大伯一家纏著,她不會願意的。”
何安聽著聽著,覺得十分有道理。
楚風又笑著說:“退一萬步講——就算李遠志想帶別人,他手裡也得有人才行。近幾個月永安縣六扇門的破案率全靠張揚他們那組撐著,他帶著旁人去京城,案子辦不下來,到時候丟的還是他的臉。他心裡有數。”
何安點了點頭,搓了搓手,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裡:“行啊楚風,你這腦子真不賴,難怪大人老愛跟你商量事。”
楚風低頭繼續擦刀,笑了:“你的腦袋也不錯,都沒用過,肯定值錢。”
何安愣了兩息,品了品這句話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可又說不上來。
陸瑤一直睡到大下午才醒,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,在暖融融的被窩裡賴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掀開被子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。
窗外的天色是午後才有的那種透亮的淡金色,院子裡面安安靜靜的,只有偶爾一兩聲鳥鳴從屋簷上落下來。
她抬眼的時候,看見床旁的小几上疊放著一整套衣裙。
淡紫色的細棉布,領口和袖口鎖了密密的邊,裙襬上繡著一圈淺淺的纏枝紋。她伸手摸了摸布料的觸感,綿軟服帖,一看就是母親給她準備的。
陸瑤穿好衣裳走到銅鏡前照了照。
淡紫色襯得她膚色比平日裡白了不少,領口的弧度剛好露出鎖骨卻不張揚,裙襬垂順地散下來,走動的時候輕輕拂過腳踝。
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,又從妝臺上拿起那支銀簪,端端正正地插進發髻裡。
鏡中人面龐圓潤了些,不像之前那樣瘦得下巴尖尖的,氣色也透亮了許多。原本就生得好看的五官如今有了肉託著,眉眼間的神采壓都壓不住,像一朵被雨水喂足了的梔子花,在日光底下舒展著每一片花瓣。
她滿意的看著銅鏡裡面的自己,笑了笑。
溫如霜正在院子裡把曬好的幹辣椒一串串往廊下收,看見陸瑤出來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眼底的笑意便漾開了。“我閨女就是好看。”
陸瑤走過去順手接過她手裡那串辣椒,幫著掛到廊下的鉤子上:“娘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昨天碰見謝爭了。”陸瑤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碎屑,“您還記得他嗎?小時候在青山村住了三年的那個——胖乎乎的,總是帶著一幫孩子滿村跑的那個。”
溫如霜想了想,眼睛亮了一下:“記得記得!那孩子雖說皮實,可是個好娃。有一回你被村東頭的孩子推倒了,是他跑過去把人家趕跑的,他小時候就喜歡跟你玩,總保護你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陸瑤笑了一下,“人家好不容易路過永安,碰上了就是緣分。我想著今日反正休沐,請他吃頓飯,保不齊他明後天就走了。”
”。話說說家人跟多,了飯留你給用不上晚。的該應是飯頓請,你幫就候時小子孩那。去去去“:手擺擺霜如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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