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瑤還沒走到門口,店小二已經眼尖地迎了出來,見她穿著體面、氣色也好,臉上便堆起了殷勤的笑:“姑娘,打尖還是住店?”
“我找人,姓謝。”
小二還沒來得及回話,二樓樓梯上便有人快步走了下來。
謝爭穿著一件深灰的棉袍,頭髮束得整整齊齊,臉上帶著一種從樓上看見人之後就沒收住的笑意。
他幾步跨完最後幾級臺階,在陸瑤面前站定了:“我還以為你會誆我呢,沒想到這麼快就找來了。”
陸瑤笑著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:“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?言而無信?”
謝爭舉起雙手做投降狀:“我可沒說。我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“今日休沐,想著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走,趁早別趕晚,今日請你吃飯。”陸瑤側了側頭,“舒客齋的桂花魚不錯,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魚了。”
謝爭望著她,目光裡有一種被什麼溫暖的東西熨過的妥帖:“都聽你的。”
舒客齋臨湖而建,窗外就是碧波盪漾的水面,隔著窗子能看見幾條小船慢悠悠地划過去,船尾拖出一道細細的水痕。
店堂裡熱鬧得很,跑堂的端著熱騰騰的魚盤在各個桌間穿梭,吆喝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,暖融融地裹著每個人。
兩人選了臨窗的位子坐下。
菜很快上齊了,松鼠桂魚澆著亮晶晶的糖醋汁,水煮魚片上浮著一層紅亮亮的辣油,兩碗白米飯冒著熱氣,外加兩碟清爽的小菜,擺了滿滿一桌子。
謝爭看著這陣仗,輕輕搖頭:“點得太多了。”
陸瑤已經拿起了筷子,朝他彎了彎眼:“咱們是好朋友,又多年未見。小時候你幫了我那麼多回,捨身相救也好,仗義執言也好,如今我長大了,總該認認真真請你一回。”
謝爭看著她,目光柔軟了一瞬,沒有再推辭,也拿起了筷子:“伯父伯母還好嗎?”
陸瑤夾魚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輕輕放下:“我爹沒了。”
謝爭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: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
陸瑤抬起頭來,朝他笑了一下:“都過去了,日子總要往前走。如今我跟我娘在縣城裡過得挺好的,我哥也不用服徭役,一家人在一起,比什麼都強。”
謝爭沒有繼續追問,只是低頭把碗裡那塊魚肉慢慢吃了。過了一會兒,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抬眼問道:“伯母還記得我嗎?”
“記得。娘說那時候你胖乎乎的,特別可愛。”
謝爭被“可愛”兩個字噎了一下,咳了兩聲才道:“改日要是得空,我想登門去看看伯母。說實話,這麼多年了,我還惦記著伯母做的飯。那時候在青山村,她有時候給我塞個餅、塞幾個餃子,我記到現在。”
陸瑤笑他:“你這是惦記我孃的手藝。”
“人和手藝都惦記。”謝爭坦然得很,說完自己也笑了。
兩個人邊吃邊聊,窗外的湖面上有風吹過來,帶著水汽和初秋的涼意,把人裹在一層舒舒服服的氛圍裡。
謝爭夾了一筷子魚,可目光落在外面的湖水上時,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。
他心裡是高興的,和陸瑤這樣坐在一處吃飯說話,像是把多年的空白一下子填滿了。
可他心裡也清楚——他不可能長久地留在永安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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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啊巧真?娘姑陸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