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步,送空側。兩小步。”
左腳挪出第一步,右腳拖過黃線;第二步落下時,右側固定臂猛地向內推進半尺,擦著空擔架邊緣停住。教練把人交給黃線外的隊醫,自己沒有追著攙扶,立刻回到安全位置準備接第二人。
第一人撤出。
第二名運動員的風險在腰側。隊醫報出的鎖點與前一人不同,工程人員確認空側仍在左,但通道只剩不到一米。主館教練照著同一句口令調整手位,先讓對方縮短右側腰線,再把重心送向左腳。普通人無需理解力從哪裡進、從哪裡出,只要服從鎖點和空側兩項現場判斷。
倒計時剩三十一秒時,第二人跨過黃線。
“主館高危人員清空。”隊醫回報,“兩人均已轉入北側安全區。右膝傷者無新增確定損傷,腰側傷者可能有短時痙攣,需複查。”
沈硯一直撐著指揮席邊緣。剛才他沒有再做動作,身體裡的逆傷卻順著既有受力路徑慢慢加深。右膝不肯完全伸直,腰側每次呼吸都在收緊。他把重量移到左腿,沒有離開聯合螢幕。
唐礪注意到他的站姿:“坐下。”
“第三館還沒清完。”
“坐著也能下令。”
這不是商量。林見夏把椅子推到他腿後,沈硯順勢坐下,沒有拿傷勢逞強。此後所有現場動作繼續由三館教練執行,他只看風險頁和螢幕。
第三館最麻煩。步態異常者已經由急救車帶離裝置區,外圍三名高危運動員卻被一段橫移中的腰側固定架隔成兩組。兩人在南側,一人在北側。黃燈區隨著固定架移動不斷縮窄,不能用同一個空側方向。
顧臨川將結構圖疊上即時畫面:“南側空側向西,北側空側向東。中間那條通道別用,固定架回撤會掃過去。”
工程人員複核後確認。兩名隊醫分別報出傷情:南側一人左踝不能主動外翻,另一人肩胛控制不穩;北側人員膝後舊傷處於高風險狀態。
“分兩區。”唐礪下令,“南側教練帶兩人,北側教練只帶一人。互不穿越中線。”
第三館教練問:“先撤哪邊?”
沈硯盯著裝置運動箭頭:“北側固定架離人更近,但東側有完整空區。先北側,一次完成。南側等腰架橫移過去再動。”
北側教練複述:“鎖點膝後,空側東。”
隊醫糾正:“膝後不能直接放軟,會坐下。鎖點按足跟承重處理,讓他先松足跟,前腳掌只負責找方向。”
“收到。”
同一句“松鎖點”,落到不同傷者身上並不是相同姿勢。教練按隊醫指定扶住小臂與髖側,先讓運動員卸掉足跟承重,再向東側斜送。兩步走完,固定架的感應燈追著亮了一瞬,卻沒有捕捉到穩定承重點。人順利越過邊界。
南側腰架還在橫移。剩下兩人貼著牆等候,教練與隊醫站在黃線外,沒有擅自衝進去。倒計時歸零時,三館狀態列同時從紅色變成深黃。
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。
鎖姿程式沒有閉合,固定架卻開始按各自方向尋找載入位置。第三館腰架橫過中線後減速,西側空區終於完整露出。
顧臨川迅速報數:“視窗至少十二秒,可能更短。只確定西側當前無機械臂進入。”
“夠。”沈硯說,“南側按兩人不同鎖點,依次撤。別並排。”
左踝受限者先走。隊醫讓他鬆開左腳外緣承重,教練從右側把方向送往西側。第一步很小,第二步才越過黃線。肩胛控制不穩者隨後,鎖點改到右肩和同側髖,沉肩後沿空側斜退。教練始終只給方向,不替兩人發力。
腰架在最後一人離開後重新加速,金屬限位塊合到空處,發出一聲沉悶撞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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