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還剩九分二十秒。
顧臨川把資格複測臺的平面圖拖到最大，語速比螢幕上的數字還快：“選手已經過了第一道身份核驗，從候測區到臺邊最多三分鐘。系統給的是綠色，現場照正常流程走，我們那份附條件批准還沒掛進執行頁。”
唐礪看了一眼回執上的簽名時間：“批准已經生效。你負責把動作版本和中止條件送進控制席，只做授權範圍內的調整。林見夏看原始基線，沈硯留在觀察線外。誰都別越職責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讓現場確認保全啟動，並盯住每一次操作是誰下的。”
唐礪說完便向複測臺走。左側通道正開放訓練恢復後的第一批人員，腳步聲、提示音和器械自檢聲擠在一起。沈硯落後半步，左足落地時仍有一層鈍痛，從足弓壓到踝後。逆傷穩定，不妨礙行走，卻不允許他親自上臺承重驗證。
林見夏與他並行，終端上的授權頁剛剛重新整理。
“本人原始基線開了，只限這一輪。”她說，“能看，能對照，不能複製到專案外，也不能拿去推其他人。”
“夠了。”
“先別說夠。”林見夏按了一下筆帽，“公開摘要裡的短空段可能是取樣丟失，也可能是舊傷保護，還可能只是他習慣先抬髖。沒看到原始資料前，三種都不能排。”
沈硯點頭：“確定的只有系統允許繼續加壓。可能存在與許策相同的承重中斷。猜測是統一回正把中斷放大。”
“這才是現在能說的。”
兩人抵達觀察區時，顧臨川已經把附加驗證回執送進控制席。複測臺中央鋪著壓力採集面，四周的支撐架降至腰高。待測選手正在工作人員引導下活動左踝，動作自然，神色卻有些緊。他看見臨時增加的確認頁，先掃過“不得直接影響資格結論”一欄，才按下本人授權。
原始基線隨即展開。
林見夏迅速鎖定左後承重。三個月前、一個月前和省賽報到日的資料排列在同一座標中，起始重量不同，落腳習慣卻很穩定：左足外緣先接地，髖部略向右移，再把負荷送回中線。每次轉移都比統一動作模板慢不到半拍。
統一標準恰好要求把這半拍校正掉。
“看這裡。”林見夏用指尖點住兩條曲線的交叉位置，“他原來的動作不是斷，是繞。就像水管轉彎，流得慢一點，但一直通著。模板把彎拉直以後，左後承重會短暫掉下去。”
顧臨川剛從控制席回來，聽見最後一句，立刻問：“能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不能預測。”沈硯說。
顧臨川皺了下眉：“我問的是現場怎麼停。”
“所以要先定最小保護動作。”
沈硯將許策材料裡已經保全的最後受力圖放到旁邊，沒有疊加姓名，也沒有把死亡結果標進複測頁。那條路徑到左後承重處突然空了一截，隨後統一回正強行接管，負荷沿腰髖向上頂。回演給他的只是致命傷前三秒的受力路徑，不能告訴他眼前的人會不會重複同一個結果。
更不能把相似寫成必然。
他把兩張圖錯開，只保留動作結構：“許策最後受力能確定一件事。承重中斷之後，第二步統一回正沒有補上缺口，反而讓未完成的負荷繼續向中線壓。這是陰性邊界。它還不足以說明誰會死，但能說明在缺口出現時，不該繼續執行第二步。”
林見夏抬眼：“撤第二步，那第一步呢？”
“保留。”沈硯用手指在空中比出一個很小的折角，“雙摺卸力原本先把正面負荷轉開，再借第二段重新歸中。現在不把整套動作拿來用，只借已經理解過的第一段轉移。先撤統一回正，出現異常就把負荷轉出，再切斷裝置。”
這不是新的技痕，也不需要他親自復演。第一段卸力早已沉澱成他能解釋、能拆分的基礎原理，如今只是把原理寫進保護預案。
顧臨川盯著動作圖：“誰切負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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