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賽官方的宣告先於調查結論釋出。
下午三點，所有轉播平臺同時推送訊息：周錚曾在賽後擅自修改恢復艙引數，初步認定屬於個人違規操作。宣告沒有寫他只升過一次，也沒有寫第三介面在復位後另有異常輸出。短短十分鐘，周錚的名字便和“違規”“騙保”“禁賽追責”綁在一起。
唐礪把手機螢幕扣在車載支架上：“他們沒說他自殺，已經算聽進半句。”
沈硯坐在副駕駛，左肩仍用固定帶吊著：“把一個未證實的原因放在最前面，效果一樣。”
“想讓死人背責任的人，動作一般比調查快。”
車開出聯賽館停車場，去往周錚生前訓練館。手機映象顯示，那條預約建立後，周錚給同隊選手韓銳打過兩次電話。韓銳是昨晚比賽的最大受益者。周錚出事後，他以替補積分進入下一輪，商業合同也從候補改成正式。
訓練館藏在高架橋旁的舊商場二層。大門只開了一半，裡面的拳臺已經封繩停用。韓銳坐在休息區，雙肘撐膝，腳邊堆著沒拆封的運動飲料。他二十六歲，合勁初段，右肩有一次陳舊脫位，外旋角度比正常側小。資料上寫得很清楚，那傷是兩年前訓練事故留下的。
“昨晚比賽後，你見過周錚嗎？”唐礪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透過電話？”
“祝賀過我，沒說別的。”
“他為什麼祝賀你？”
韓銳看向別處：“我贏了自己的場次。”
唐礪不急著拆穿，先讓他完整講了一遍昨晚行程。韓銳說比賽結束後直接隨隊回訓練館，洗澡、冰敷，然後離開。沒有回過聯賽館，也沒有替周錚拿任何東西。他說得很順，每個時間點都精確到分鐘。
沈硯聽完，只問：“你昨晚自己背的裝備包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從聯賽館背到車上？”
“對。”
“右肩沒疼？”
韓銳下意識挺直背：“舊傷，早好了。”
休息區牆上掛著昨晚的訓練館監控。唐礪取得負責人同意後調出錄影。韓銳二十二點零八分回到這裡，左手拎水，右肩揹著裝備包。進門時包帶往外滑，他沒有抬右臂去扶，而是側身讓包落到左手。這個動作連續出現兩次。
沈硯把畫面停下：“你的右肩外旋受限，揹包超過十公斤時習慣用左手託底。昨晚裝備包看起來很輕，底部沒有下墜。你說包裡有拳套、護具和兩套換洗衣服，重量對不上。”
韓銳說：“我把東西落在館裡了。”
“你剛才說自己收齊後背上車。”
“記錯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沈硯看著他的右肩，“你剛進來時從桌上拿水，也沒有把手臂抬過肩。昨晚比賽最後一局，你卻用右手做過一次完整上掄。錄影裡那一下之後，你立刻換成左側防守。傷復發了。你回訓練館是為了處理右肩。這樣的人不會主動替周錚搬裝置，但可以在離場時帶走一件很輕的東西。”
韓銳臉色變了：“你們查案靠猜動作？”
“確定的是你的證詞和錄影不一致。可能是你替周錚帶了東西。為什麼撒謊，還是猜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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