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到更衣通道。九點五十二分，救護車已經走了，裡面全是人。我拿完就離開，沒進恢復室。”
“卡呢？”
韓銳把手伸進座椅底部，摸出一卷固定肩關節用的彈力繃帶。他拆開末端膠布，裡面藏著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儲存卡。黑色外殼磨得發白，一角有新鮮撬痕。
“為什麼現在才交？”唐礪問。
“他說誰都不能給，除非有人證明他不是在擂臺上被打死。我看到宣告，怕這張卡也會變成他違規的證據。”
“你刪過內容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試著在電腦上讀，卡是壞的。”
唐礪戴上手套，把儲存卡裝進防靜電證物袋。韓銳的嫌疑沒有因為主動交物而消失。他有進入更衣通道的機會，最初又提供虛假證詞。保護性控制可以防止他被人滅口，也能防止他繼續處理證據。
“從現在起，你不能單獨離開。”唐礪說，“我們會核對九點五十二分的門禁和監控。若你還藏了別的東西，最好現在說。”
韓銳搖頭：“沒有了。”
沈硯問：“周錚為什麼選你？”
“因為我贏下了比賽。”韓銳苦笑，“他賽前說，輸了的人容易被盯，贏的人只會被記者圍住。東西藏在我這裡，反而安全。”
周錚算對了一半。韓銳確實被記者圍住，也確實因此成了調查中最顯眼的受益者。
資料恢復需要合適的讀卡裝置。訓練館負責人說器械間有維修電腦，唐礪讓人先做全盤映象，再把顧臨川叫過來辨認卡殼。顧臨川看見證物袋，越過品牌標識，直接湊近觀察側面的卡扣。
“殼換過。”他說。
“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外殼是安衡二代記錄器的，裡頭晶片厚了一點，卡扣壓不嚴。正常二代卡背面有防呆槽，這張被磨平了。”
“你接觸過裡面的晶片？”
“地下館常用。正規聯賽裝置會驗序列號，地下器械為了相容舊控制檯，喜歡把不同廠的晶片換殼。”
唐礪問：“哪一類裝置？”
顧臨川看了一眼訓練館負責人，語速反而慢下來：“力反饋架、廉價恢復艙，還有一些不登記的動作校準器。我以前幫人修過，但沒碰過死人。”
他說到最後一句太完整，沈硯抬頭看了他一眼。顧臨川立刻補充：“好吧，我不知道那些裝置後來有沒有出過事。你們要問地址，我可以給。別把我寫成線人，我還想用真名比賽。”
“先做筆錄。”唐礪說，“卡殼判斷也要由實驗室複核。”
支隊技術員用只讀裝置檢測儲存卡。主控晶片受過一次過壓，目錄表損壞，但底層資料仍有殘留。恢復過程至少需要數小時。恢復程式繼續跑，沈硯和唐礪轉去核對更衣通道，確認韓銳確實在二十一點五十二分刷自己的參賽證進入，兩分鐘後離開。監控只拍到他將一件小東西塞進繃帶，沒拍清儲存卡來源。
技術員先計算整卡校驗值，再拆開外殼。顧臨川的判斷得到初步印證：殼體的製造批次與晶片相差三年，焊點上有二次返工痕跡。過壓損傷集中在介面保護區，不像長期使用自然老化，更像有人把卡插入不匹配的讀取座。到底是周錚取卡時損壞，還是後來有人試圖銷燬，仍需實驗室檢查。
卡內殘留資料使用一種老舊工業控制格式。顧臨川只認得外殼，不能參與讀取。唐礪讓他把接觸過的地下器械地址逐一寫下，並明確告知：提供地址不代表免除其過去可能參與的違規維修。顧臨川抱怨了兩句，最終還是寫了七處，其中三處已經停業。
“首要嫌疑可以降一級。”唐礪說，“不能洗清。他說的是不是真話，還要看卡里有什麼。”
韓銳的通訊記錄也要核驗。周錚兩次來電是否真實、通話後有沒有第三人聯絡、儲存卡在二十一點五十二分之後是否離開過訓練館，都不能只憑一份補充證詞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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