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前，十二個臨時編號被逐一劃掉。
臨嵐市武害調查支隊把身份確認分在三間詢問室。門各自關閉，走廊裡也有人值守，不給任何人串聯說法的機會。
身份證明、家屬辨認、舊體檢和本人陳述能互相支援，真實姓名才會寫進加密附件。材料不足的，由兩名工作人員交叉複核。
陳術最先接過確認頁。他看了一遍，把七號腕帶推到桌角，在姓名欄一筆一畫寫下“陳術”。
檔案沒有再把邵岑或租來的名字綴在他後面。陳術按住紙頁，問了一句：“以後通知家屬，也用這個名字？”
工作人員答：“只用你的名字。涉案身份另列，不覆蓋你。”
那名女陪練隨後報出姓名，卻拒絕賽事方取得完整病歷。工作人員把公開範圍、醫療授權、證言使用範圍拆成三欄。
她逐欄勾選，只同意傷情用於本案鑑定。筆尖落下時，她又確認賽事通報會隱去姓名，才在末頁簽字。
有人證件仍扣在債務方手裡，只能調取戶籍底檔、舊就診影像，再請家屬影片辨認。螢幕關閉後，複核員才落章。
有人主動改過報名年齡。真實出生資訊和虛假申報被分開記錄，沒有因為他願意作證，就抹掉對他不利的部分。
十二個人用了近兩個小時。每個人都單獨聽完確認內容，再用真實姓名簽署證物閱看、醫療檢查和保護告知。
書記員核完頁碼，把十二個名字置於附件主欄位。租用身份只作為關聯項，不能再壓在他們的姓名之上。
附件一式兩份，由支隊和檢察機關分別密封。賽事方只能取得去標識後的行為分類，不能借賽事紀律索要實名錶。
馬會另列一冊。他帶隊進入地下站，也是證人，卻參與過五次冒名比賽。保護措施保留，既往行為照樣分級審查。
有人只買過一次入場資格，有人長期出借生物樣本，還有兩人替齊銘聯絡過新人。十三個人沒有被一起寫成無辜者。
他們也沒有因涉嫌冒名而失去醫療、反報復和生命安全保護。任何人都不能拿撤回證言交換治療，也不能拿繼續作證換全面免責。
密封袋扣合時，陳術隔著玻璃看見自己的姓名。他沒有道謝，只把腕帶留在證物盤裡，挺直腰走了出去。
會議室的門隨即關上。賽事方遞來的六頁意見擺在桌上，要求把江柏之死切成個人冒名與非法場所事故。
檔案承認身份系統有漏洞，卻避開死後掌傷、氣密測試和十三號廣播。代表堅持先按違規結案，再另查裝置。
宋停雲把檔案推回桌心。他是第一個開口的人：“逐項回答。只談證據，也不替對方補動機。”
沈硯左肩重新固定，手臂貼在身前。他用右手翻開補充鑑定，把死因照片和泵組時序並排放好。
“江柏死於密閉負壓測試。快速降壓、呼吸阻力和持續動作共同造成急性呼吸與迴圈衰竭。”
肺部和中耳改變、同批耳塞殘邊、二十七秒音訊、泵組時序及控制記錄彼此吻合。胸前掌傷形成於死後。
那道掌傷是偽裝的比武痕跡，不參與死亡因果。死後受力也沒有留下能替代屍檢、耗材和裝置記錄的致命殘留。
唐礪展開身份模板對映表。邵岑檔案下疊著多組生物特徵、體檢值和比賽記錄，江柏、馬會都不是偶然撿到證件。
十二枚腕帶、帶隊憑證和債務合同把招募、身份租賃、地下入口接成一條交付鏈。螢幕上的最終佇列正好十二人。
唐礪看向賽事方代表：“個人冒名解釋不了補造掌傷，也解釋不了手動中止後繼續抽氣。”
代表問是誰實際控制測試。顧臨川調出許可權頁，齊銘的賬號連續發起三輪測試，並駁回一次中止請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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