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條通知還亮在螢幕上，唐礪的工作終端先震了起來。
器材倉外圍的現場執法人員發來一段八碼訊號記錄。離線主機沒有接入公網，卻在兩分鐘前短暫喚醒了器材鏈識別模組，向聯賽倉儲系統傳送轉運校驗。校驗只持續了十一秒，申報狀態寫著“待裝載”。
“主機要動。”顧臨川把終端轉向眾人，“一旦掛進聯賽器材鏈，登記名目可以變，封條可以跟著運輸批次走。裝置還在不在原箱都難說。最麻煩的是原始曲線，轉運途中只要完成一次格式化同步，我們以後拿到的可能只剩標準化副本。”
林見夏沒有去看終端，目光仍落在三部手機上：“仁惠同時叫他們回去，也不是普通提醒。通知寫了後果自負，卻不寫操作內容，更沒給風險處置。三個人不能自己回家等訊息。”
唐礪抬手止住同時響起的話：“給我三檔。確定，可能，猜測。”
顧臨川語速很快：“確定，倉裡的裝置剛發出轉運校驗，狀態待裝載。可能，主機準備併入今晚的聯賽器材運輸。猜測，有人想借器材鏈覆蓋或者拆分原始資料。”
林見夏接上：“確定，周越左腿持續失力，三人都收到限時退出通知。可能，仁惠會透過電話、車輛或者其他方式催他們回診。猜測，所謂退出校準會繼續使用鎖角或負重。”
沈硯靠在休息區桌邊，左肩固定帶壓得很穩，左腿支具讓他無法久站。右前臂在看見“待裝載”三個字時抽動了一下，他把手掌平放到桌面，沒有參與任何現場動作。
這只是證據判斷。
“主機如果被轉運，原始曲線有現實滅失風險。”沈硯說，“三個人現在知情，能自主決定，也已經拿到風險告知。仁惠會不會立刻把人帶走，目前只是可能。”
林見夏轉頭看他：“簡訊不是撤離方案。周越連下樓都可能需要人扶，馬馳和許成也未必能擋住診所上門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沈硯迎著她的目光，“但器材倉的視窗更短。”
周越坐在椅子上，左腿向前伸著，鞋底沒有完全落地。他把通知劃到最下面，那裡沒有確認按鈕，只有一行倒計時。馬馳已經撥過仁惠電話，聽筒裡始終是等待音。許成截完圖，問：“我們現在走，算不算不配合？”
“不算。”唐礪回答，“你們不是被控制物件。是否回仁惠，由你們自己決定。我的建議是別去，先到安全地點等待檢查安排。”
“安全地點誰負責？”林見夏問。
這一句讓休息區靜了半秒。
唐礪立即聯絡值班協調臺。今晚能調動的車輛和人員已經分散在器材倉、仁惠外圍以及電子物證保全線上。地方人員可以分別通知併到住處核驗，但趕到三處需要時間；如果從器材倉抽走封控力量，倉門前的手續和人員核查就會出現缺口。
顧臨川調出倉儲路線：“還有十四分鐘進入聯賽夜間裝載時段。過了時間，運輸登記會批次生成。到時候一臺主機能混進幾十件訓練器材裡，曲線檔案也會經過統一校驗。我不能說一定丟，但原始性會越來越難證明。”
林見夏按響筆帽，咔噠一聲：“三個人也會分開。通知既然同時來，仁惠未必只發簡訊。不能拿一句原地等待當保護。”
“那就把缺口寫清。”唐礪把終端放到桌上，開啟現場決策記錄，“不是誰聲音大聽誰的。現有力量只能先做一邊，所有人把意見錄進去。”
他先報時間，再報人員配置和兩項風險。器材倉的風險被標為電子證據滅失，三名求診者的風險被標為可能受到不明退出操作召回。唐礪逐項確認可用資源。
現場執法人員回報，器材倉外已有兩組人員，一組核驗倉儲名單，一組守住裝載通道。倉門仍未開啟，裡面有人以器材盤點為由要求延後。仁惠外圍只有固定觀察人員，沒有進入診所或攔截車輛的授權。
“分一組去接三個人呢？”周越問。
“做不到同時到。”唐礪說，“可以先去你這裡，但另外兩處會空著。也可以要求地方人員分別聯絡，確認你們到家後原地等待，隨後上門。”
馬馳揉了揉手機邊緣：“我自己能回，家離這裡二十分鐘。”
許成問得更細：“地方人員聯絡上以後，會不會把我的就診資料告訴家裡？”
“只告知安全風險和等待要求，不轉交你的調查材料。”唐礪說，“你可以指定單獨聯絡方式。”
周越低頭看著支具：“我不回仁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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