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輸登記被保全後，唐礪先把人留在原地。
那臺離線主機已經進入聯賽倉儲範圍，強行追車或臨時搜查都需要新的手續。眼下更急的是三張被撕走的收費頁。林見夏在獲准調取的複診備註裡，把“鎖姿複診”逐條篩出，再與缺頁前後的編號交叉核對。
三條記錄沒有姓名，只有三個可回撥號碼。
“我逐個聯絡。”林見夏說，“只說明已知風險，不提其他人的情況。願不願意來、願意提供到什麼程度，由本人決定。”
唐礪點頭：“先救援，不套證詞。授權分開做，隨時可撤回。”
杜衡站在校準室門邊，臉色很沉：“裝置已經停用，他們離開裝置就沒有持續暴露。你們把人叫回來，只會製造恐慌。”
沈硯仍坐在原處，左肩固定帶壓在衣服外，右前臂的麻意尚未完全退去。聽見這句，他抬眼看向杜衡。
“離開裝置，只能確定沒有繼續載入。”
“還有什麼？”
“停訓不代表退出鎖姿。”沈硯說，“這是可能，不是結論。要看他們在無負重狀態下，能不能自行離開被固定的承重角度。”
杜衡想要反駁，林見夏已經撥通第一個號碼。她先報明身份，又把資料來源、聯絡目的和可拒絕事項一項項說清。電話那頭起初只回了幾個含糊的音節，聽見“不會要求你完成任何負重動作”後，才低聲報出姓名。
周越。
他已經停訓六天，左腿卻越來越使不上力。仁惠下午剛聯絡過他，要求當晚回去完成一次“退出校準”，否則後續問題由本人承擔。
第二個號碼屬於馬馳，停訓九天。接電話時，他正在反覆確認簡訊上的地址，原本打算晚上去仁惠。第三個叫許成，停訓四天，也收到了同樣的口頭要求，只是通知時間不同。
三人都同意到鑑定中心接受最低風險檢查。授權書透過各自手機單獨傳送，內容只包含身份確認、無負重動作觀察和必要的醫療風險告知。任何一項都可以拒絕，資料也可以撤回。三份回執陸續返回，沒有合併授權，更沒有預設共享。
回程前，唐礪把安排重新分級。
“器材倉的手續繼續走，主機位置只算運輸登記指向，不能算已經查獲。三名求診者先進入臨時風險聯絡名單。沈硯回中心後仍只觀察，不起身示範，不接觸受力檢查。林見夏負責動作方案，我負責程式和告知。杜衡可以在場，但不得接觸個人資料。”
杜衡問：“我為什麼要跟去？”
“仁惠對風險的正式說法，需要有人當面確認。”唐礪說，“你可以拒絕。”
短暫遲疑後，杜衡還是上了車。
從仁惠到鑑定中心用了二十多分鐘。沈硯全程坐在後排右側，左腿平放，沒有借它撐起身體。到達後，輪椅從無障礙坡道推進臨時檢查室，左肩固定，右手只用來壓住記錄板邊緣。
檢查室中央清出一塊空地，地面貼了三條互不重疊的站位線。訓練器械、負重片和定位帶都被移走，牆邊只留三把椅子，供受檢者隨時坐下。
周越最先到。
三十歲上下，走路不快，左腳每次落地都比右腳遲半拍。他進門後先看杜衡，臉上明顯繃緊。
“他為什麼在這兒？”
唐礪把選擇說得很清楚：“杜衡代表仁惠說明診所意見。你不同意，他就離開，且不影響檢查。”
周越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頭看完授權說明，在“允許仁惠人員旁聽”一欄勾了拒絕。
杜衡被請到隔壁觀察室，只能透過關閉聲音的玻璃看到動作，聽不到姓名和問詢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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