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張缺頁的編號剛完成固定，唐礪便把核查範圍壓到校準室。
“只查何崢對應時段、三個缺頁編號前後的裝置記錄，以及停產介面耗材的使用痕跡。”他在現場記錄上劃出邊界，“患者身份資料不展開。顧臨川看列印快取和介面日誌，電子物證員製作只讀副本。杜衡在場，但不能碰裝置。”
杜衡站在門邊，臉色比剛才更沉：“你們已經查了收費存根，現在又要查治療電腦。仁惠的裝置都是單機執行，沒有聯網，更沒有向外傳過患者資料。”
“單機不代表沒有外接。”顧臨川抬起相機，先拍校準室門鎖、裝置位置和線纜走向，“也不代表只在這臺機器裡運算。”
沈硯坐在靠牆的移動椅上，左肩仍由固定帶限制，右前臂搭著扶手，左腳只虛點地面。唐礪給他的許可權很清楚：觀察，提供傷因欄位，不接觸證物，不移動位置。
林見夏把校準屏上的專案列表看了一遍，筆帽輕輕響了一聲：“這裡儲存的全是結果分數。”
螢幕上能看到何崢對應日期的一次評估記錄。左右穩定度、動作完成率、風險等級，幾項數值排列得很整齊。可點進詳情後，頁面只有最終評分和一張簡化人體輪廓，沒有每一幀的壓力變化，也沒有定位帶偏移前後的原始曲線。
“治療端平時就看這些。”杜衡說，“醫生不需要儲存所有原始資料。裝置當場計算，給出結果，結束後自動清理快取，這是合規減負。”
林見夏沒有接他的結論，只指向何崢左右兩列分數：“確定的是，結果頁還在。可能的是，原始曲線被清理。至於是否從未儲存過，目前只是你的說法。”
唐礪看向沈硯：“給我三檔。”
沈硯盯著螢幕，沒有抬右手。
“確定：何崢左腿外側承重鏈長期保護，出事當天左側保護閾值被刪除。確定：定位帶扣向內偏過，身體會被引導到錯誤鎖姿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等右前臂那陣細麻退下去。
“可能：左右兩側的受力差不是從動作開始就存在，而是在糾錯介入後被放大。猜測：完整曲線裡會留下介入發生的具體時間點。”
顧臨川問：“要哪幾個欄位？”
“左、右足底載荷，不要只看峰值；髖膝踝三處角度隨時間的變化；定位帶指令下發前後各兩秒；還有保護閾值呼叫狀態。”沈硯說，“範圍只限何崢那次校準。三名鎖姿複診者沒有活體檢查結果，不能用何崢的資料替他們下結論。”
“夠了。”唐礪對電子物證員點頭，“按這個欄位檢索，不擴大。”
杜衡立即開口：“電腦上沒有這些。你們已經看見了，只有分數。”
“所以先確認它為何只有分數。”
電子物證員完成裝置編號核驗，在杜衡和唐礪共同見證下接入防寫工具。螢幕上的原系統沒有被啟動，儲存介質先製作校驗記錄，再掛載只讀副本。顧臨川站在側邊，只報需要定位的目錄和時間，不碰鍵盤。
第一輪檢索很快結束。
治療軟體的資料庫裡，何崢那次校準只有七個結果欄位。生成時間、操作編號、完成率、左右穩定度、總分、風險標籤和列印狀態。逐幀足底載荷、關節角度序列和保護閾值呼叫過程，全都缺失。
三張缺失收費頁對應的日期附近，同樣只剩結果。
杜衡的呼吸鬆了一點：“這正說明沒有外傳。裝置不聯網，原始取樣當場用完，只留治療需要的分數。你們不該因為找不到資料，就認定另有一臺機器。”
唐礪沒與他爭，轉向顧臨川：“列印快取。”
顧臨川先確認授權範圍：“只看獲准檢查的任務編號、提交時間、頁面數量和來源程式，不恢復患者頁面內容。”
“按這個範圍。”
電子物證員開啟系統列印佇列的快取索引。大部分任務都有正常名稱，評估單、複診建議、繳費回執。何崢當日的任務也在其中，頁面內容已被清理，只剩一串任務編號和提交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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