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組校驗值出現後的二十分鐘內，唐礪只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，凍結只讀通道的自動重新整理；第二，聯絡三處訓練站，要求裝置保全人員在不停止基礎服務的前提下，封存本地更新回執。
“只封回執和日誌，不碰執行層。”他把許可權邊界說了兩遍，“誰也不要先下惡意篡改的結論。不同校驗值可能來自本地適配，也可能是更新汙染，現在都只是可能。”
東區公共訓練站距離鑑定中心最近，也是配送員最後使用裝置的地方。沈硯左腿仍不能獨立承重，坐普通車輛轉移容易讓膝髖反覆受力，裝置保全人員便把移動支架送到門口。抵達現場後，他沒有進入訓練區，只在裝置間完成靜態核驗。
另外兩站的封存由當地裝置保全人員執行，全程接入同一條只讀見證線路。顧臨川留在東區，盯著站內使用記錄和人員分流；林見夏帶著個人基線表，負責設計盲測條件。
裝置間的門一開，訓練站負責人已經等在裡面。
螢幕上滾動著當日執行資料，綠色數字佔了大半。負責人沒有繞彎，先把一份事故率對比表推到唐礪面前。
“更新後，普通扭傷下降了百分之十七點四，動作失衡報警下降了百分之九。你們現在封日誌，我配合。要停用糾錯功能，我不同意。”
唐礪掃過統計口徑：“我們沒有下停用命令。”
“可訊息壓不住。兩個保全組同時進站，外面已經有人問是不是裝置害死了人。”負責人指向玻璃外仍在訓練的人，“這裡每天服務幾百人。有人靠裝置調整動作，有人靠輔助層完成康復。只憑三個不同字串就動執行層，出了新的傷，誰負責？”
“所以現在只封存。”唐礪把事故率對比表放回桌上，“你這份資料能證明更新後普通事故減少，不能證明所有舊傷使用者都安全。這兩件事不衝突。”
負責人盯著他：“那你們準備查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確定項，三站同批次、同一秒接收更新，校驗值不同。可能項，本地適配造成差異，或者更新內容在落地時發生變化。猜測項，有人動過版本。”唐礪語氣平直，“目前沒有公開預警依據，也沒有全站停用依據。我們先保全原始記錄。”
沈硯坐到只讀終端側面，用拇指推平記錄紙的邊緣。螢幕裡的三組字元不長，前半段一致，末尾各自分叉。僅看結果，誰也無法判斷差異發生在哪一層。
他問裝置保全人員：“本地回執包含哪些欄位？”
“接收時間、安裝完成時間、配置摘要、站內適配結果，還有生成校驗值時呼叫的本地引數索引。”
“索引能看到引數內容嗎？”
“當前保全許可權只能確認索引是否存在，不能展開執行引數。展開會觸發新的讀取記錄，還可能改變快取時間。”
“那就不展開。”沈硯說，“先保原始狀態。”
負責人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看內容，封一個回執有什麼用？”
“確認我們之後看到的，還是現在這一份。”沈硯沒有抬高聲音，“責任結論要靠裝置資料、個人基線和實際傷勢交叉。少一項都不夠。先把能消失的東西留下。”
東區裝置保全人員接入實體只讀介質，螢幕彈出封存範圍。唐礪逐項核對，只批准原始更新回執、安裝日誌和校驗生成記錄，不納入無關使用者身份資料。
另外兩站的畫面並列顯示在右側。三名保全人員同時報出裝置編號、系統時間和介質狀態，隨後各自開始映象。
進度走到百分之三十七時，東區負責人忽然開口：“本地適配本來就會改變校驗值。不同站的器械磨損、地面回彈、使用者結構都不一樣。你們這樣並排一擺，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三個站收到了三套東西。”
林見夏正在填寫盲測排除條件，聽見這句話，抬頭問：“如果只是合理適配，同一個人的身體差異，會不會影響糾錯方向？”
“當然會。系統會評估站姿、舊傷申報和即時動作。”
“申報標籤與真實動作衝突時，聽哪個？”
負責人停了半秒：“按設計，應當綜合判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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