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要承重的握力補償值還在下降。
從聯合指揮室到隧道救援訓練點，車輛用了二十六分鐘。途中，唐礪三次接入現場線路，只下了兩項命令：載人訓練降到最低負荷，所有裝置操作凍結。不能斷機，也不能切換模式。
訓練點負責人在通訊裡反覆強調風險已經報上去，一旦有人受傷，繼續執行的責任不能由訓練點承擔。
“責任先記我簽發的現場處置。”唐礪看著車載屏上的人員位置，“你現在負責把深段人員逐組撤到交接位。誰都不許越過操作許可權碰總控。”
“可補償值還在掉！”
“掉到終止線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，但已經低於日常波動。”
“確定的是異常下降，可能是停糾錯牽連了承重，猜測才是裝置即將失效。按這三檔執行。”
通訊另一端停了兩秒，終於回了一聲收到。
車停在維護入口外，沈硯撐著支撐杖下車。左腿落地時，鈍痛仍舊壓在膝上方，沒有擴大。他沒有跟著唐礪快走，只按原來的步幅進入安全區。
隧道訓練點建在舊檢修通道里，地上維護層和地下訓練段由兩道隔離門分開。牆上的位置圖亮著六個綠色標記，其中四個正向出口移動，另外兩個停在深段承重點附近。
裝置散熱聲從隔牆後壓出來，低沉而連續。控制檯前站著訓練負責人和兩名裝置保全人員。當班救援員分成兩組，一組已經撤出，正卸下肩背上的承重帶；另一組守在隔離門內側，等候深段人員交接。
“全停按鈕在這裡。”負責人看見唐礪，立即指向罩著透明防護蓋的紅色按鍵，“我要求現在停。糾錯顯示關閉，承重卻往下掉，誰能保證下一分鐘不會出事？”
一名剛撤出的救援員把承重帶放在地上，聲音發緊：“深段還有人。他們帶著模擬傷員，承重絞盤和握力輔助都在工作。現在斷機，重量會直接回到人手上。”
“安全繩有機械鎖。”負責人說。
“機械鎖只能卡住墜落，不能替人把同伴從窄段送出來。卡在那裡也算安全？”
唐礪沒有讓爭執繼續。他走到位置圖前，先確認兩名深段救援員的編號，再沿出口方向劃出三塊區域。
“隔離門內側為人員交接區，只接人，不調裝置。控制檯到維護門為裝置保全區，未經雙人複核禁止觸碰。其他人退到外側安全區。”
訓練負責人還想開口，唐礪已經把現場處置單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可以保留全停意見，寫進記錄。現在先交接人，再動裝置。深段兩人按原路線撤，外側接應組只在交接區接負荷，不進入訓練段。裝置保全人員維持當前狀態，不做任何切換。”
沈硯站在位置圖側面，沒有越過控制檯前的黃線。他看了一遍六個標記，問當班救援員：“深段兩人的負荷是誰在看？”
“我。”靠近隔離門的救援員舉起手裡的便攜監測板，“一個負責前方探路，一個負責帶模擬傷員。承重輔助都還線上，只是右手補償下降了四個百分點。”
“是兩個人都下降，還是裝置總值下降？”
“總值。個人端回報有延遲，現在只能看見上一週期。”
“那就不能把總值當成每個人的狀態。”沈硯說，“保持口頭確認，每過一個轉折點報一次左右手負荷。不要讓他們加速。”
負責人皺眉：“越拖越危險。”
“突然全停的危險已經確定。繼續低負荷撤離的危險需要監測。”沈硯看向他，“兩項都要承擔，但不能拿一個猜測去觸發已經確定的解除安裝衝擊。”
林見夏到控制檯前，沒有碰任何開關，只讓裝置保全人員調出只讀回執。舊螢幕一次只能顯示四行，她把糾錯輸入、基礎承重、恢復欄和總控心跳分別固定在不同視窗，要求保留原始時間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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