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鎖這一行。”
顧臨川沒有碰螢幕，手指懸在辛四用途欄外側，指節繃得發白，“提交批次對，時間也對。恢復資格申請開放那天下午，我在稽核處補交的原始基線。申請裡寫得很清楚，只用於傷情複核和複賽資格恢復。”
唐礪仍按著流程鍵，沒有放行解盲：“能確定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確定批次和用途來源。辛四是不是我，還要按程式核驗。”顧臨川語速依舊很快，卻把結論壓回了邊界內，“我交過的材料裡，只有這一份時間能對上。恢復申請的回執在我自己的申訴檔案裡，可以調。”
省賽資料授權核驗室的門在八點三十二分落鎖。資格稽核官向門外值守端確認暫停核驗，隨後將辛四席位單獨凍結。其餘三份資料仍保持盲編號，醫學欄位繼續鎖定，任何人都看不到身份。
林見夏把核驗頁縮到只剩三欄：原始授權、歷次呼叫、當前用途。
“先核對權利人，不解開其他資料。”她說，“原申請由顧臨川本人出示，稽核官驗證回執編號。資料管理員只調授權鏈，不得展開原始數值。唐礪固定操作記錄，沈硯留在黃線外觀察流程。”
職責分清後，資格稽核官在終端發出單項核驗請求。幾分鐘後，資料管理員從側門進入，胸前掛著省賽資料中心的臨時值守牌。他看見被凍結的辛四席位，腳步慢了半拍。
“跨館比較已經完成，為什麼還要查原授權？”
“因為用途欄不對。”顧臨川回答。
資料管理員沒有接他的話，先對稽核官解釋：“安全研究通用授權覆蓋資格材料的風險分析。原始基線進入統一標準對照，屬於正常安全評估，不涉及公開，也沒有向賽事外部流轉。”
“這是你的解釋。”沈硯開口，“先把授權文字放出來。”
資料管理員看了他一眼：“授權文本里有通用條款。”
“確定項是用途發生過變化。”沈硯盯著螢幕上兩段不同的用途程式碼，“通用條款能不能覆蓋，是待核驗。別把判斷寫在證據前面。”
唐礪把臨時記錄頁分成三欄，第一欄寫下“確定”：辛四資料來自資格恢復批次；當前進入統一標準對照；用途程式碼發生轉換。第二欄暫時空著，第三欄只記了一句猜測：轉換可能缺少本人同意。
資料管理員抿了抿嘴，坐到授權終端前。他的許可權只能展示呼叫鏈，無法改動已經凍結的操作記錄。身份驗證通過後，螢幕彈出一條長達七頁的授權說明。
林見夏沒有讓他直接翻到通用條款。
“從簽署頁開始。”
“後面的補充說明才是完整授權。”
“先看簽署時本人能看到什麼。”林見夏將一支未按下的筆放在桌邊，“授權就像給人一把門鑰匙。鑰匙能開診室，不代表也能開資料倉庫。先確認他當時交出去的是哪一把。”
資料管理員只得調出簽署快照。
頁面頂端寫著“資格恢復專項醫學複核”。授權物件為省賽資格稽核處及指定醫學複核人員，資料範圍包括原始動作基線、既往傷勢摘要和恢復期功能變化。用途一欄只有兩項：判斷申請人是否達到複測條件；制定資格複測中的個體保護限制。
顧臨川從隨身申訴檔案中取出折過兩次的申請回執，放到攝像範圍內，沒有直接遞給任何人。
“核編號。”
資格稽核官戴上手套，將紙質回執與簽署快照逐項比對。申請流水號一致，生成時間相差不到一分鐘，回執下方還有一行限制說明：材料不得用於與本次資格恢復無直接關係的訓練模型校準、商業評估或賽事排名。
“紙面真實有效。”稽核官說，“與系統簽署快照對應。”
顧臨川盯著那行小字，喉結動了一下。他早知道自己的傷情材料會被稽核，也知道恢復資格意味著接受更嚴格的複測，卻從沒同意過讓自己的原始基線成為統一標準的對照樣本。
“繼續查呼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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