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料管理員停了一下：“資格賬戶登入時會提示。”
資格稽核官檢索顧臨川的賬戶記錄。提示生成於補充條款生效當晚，狀態為“未讀”；第二天，系統仍然完成用途轉接。沒有二次確認，沒有單獨授權，也沒有拒絕入口。
沈硯用拇指推平記錄紙的邊緣：“目前能確定兩件事。第一，顧臨川原申請限定資格恢復用途。第二，系統在補充條款未被他確認時，把原始基線轉進了統一標準對照。至於補充條款本身是否有效，需要另行審查。”
“還有第三件。”林見夏指向辛四在凍結結果中的狀態，“這份資料進了對照，卻曾被當成波動過大的樣本排除。需要保全的不只是呼叫，還有排除動作。”
資料管理員立刻搖頭：“排除是質量控制。原始波動過大，不能拿來影響總體結論。”
“昨晚凍結的比較已經證明，辛四與另外三份跨組基線存在同類承重銜接空檔。”林見夏沒有提高聲音，“這不證明統一回正必然致傷，但足以說明它有比較價值。你們一邊越過限定用途把資料調進來，一邊又在它不支援統一標準時把它排出去。呼叫與排除必須放在同一條鏈上固定。”
“你想複製整個資料庫？”
“我沒有這個許可權，也不會申請整庫。”林見夏將請求範圍縮成四項，“只保全辛四的原始授權快照、用途轉換記錄、盲編號對映封條和樣本排除日誌。醫學欄位繼續鎖定，原始數值不復制。對映只由權利人和稽核官共同核驗。”
資格稽核官檢查範圍後點頭：“符合單項核驗許可權。”
資料管理員還想爭辯，唐礪先把執法保全編號填進申請：“保全不等於認定違法。你可以提交規則依據，也可以對範圍提出書面異議。但從現在起，相關日誌不得覆蓋。”
“今晚正好是輪轉清理視窗。”資料管理員說，“快取日誌九點會歸檔壓縮，我不能保證舊介面狀態還原。”
“那就現在做。”唐礪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，“八點四十七分，十三分鐘。你負責匯出指定日誌，稽核官核驗雜湊和頁數。林見夏只確認醫學邊界，不接觸對映。沈硯與顧臨川留在黃線外。”
授權變化沒有擴大任何人的職責。資料管理員在終端執行受限匯出，稽核官守著對映封條，唐礪逐筆記錄。林見夏只在醫學欄位即將隨日誌帶出時叫停一次，要求將傷勢描述替換為欄位編號。
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六十三時，資料管理員忽然停下滑鼠。
“顧臨川，你現在還是臨時恢復資格。”他說，“具名提出授權異議，意味著稽核處要重新判斷你的材料能否繼續參與複測。匿名保全也能查，沒必要把名字放進去。”
顧臨川靠著黃線外的桌沿，右腳沒有越線。他看向資格稽核官：“匿名保全後，誰能證明原申請人沒有同意用途轉換？”
稽核官答得謹慎：“可以證明系統缺少二次確認，但權利人是否明確反對，只能記錄為待聯絡。”
“那就又能寫成流程瑕疵。”顧臨川笑了一聲，沒什麼輕鬆意味，“等複賽名額定了，再找我補籤一頁，前面的越界就成了手續晚到。”
資料管理員壓低聲音：“沒人要求你補籤。你堅持恢復申請的限定用途就夠了，不必公開成為技術證人。”
“街面上修車，換一顆螺栓都得問車主。你們拿我的原始基線去給統一標準墊底，用得順手時算安全研究，不順手時算波動樣本。”顧臨川把紙質回執轉向攝像頭，“現在跟我說，別具名，免得影響複賽？”
唐礪沒有替他決定：“兩條路說清楚。保持匿名，現有日誌照樣保全，但你的明確反對不能進入證據鏈。具名異議，權利人身份與辛四對映會在封閉卷宗內固定，你將成為技術證人，資格稽核可能受影響。選擇一旦簽署，不能退回匿名狀態。”
顧臨川問：“公開到什麼範圍？”
“當前只進授權核驗卷宗和後續審查材料，不向無關人員開放。”
“會不會自動公開另外三個人？”
“不會。”唐礪說，“他們的身份仍然封著，你無權看，我們也不會借你的異議解盲。”
顧臨川低頭看了幾秒回執。那張紙是他拿回複賽資格的入口，也是此刻能把用途越界釘死的證據。他曾經為一個名額在地下擂臺和稽核視窗之間來回跑，太清楚臨時資格有多容易被一句“風險待定”收走。
林見夏沒有催促，只把異議表中的資料範圍再次縮到辛四：“你可以反對，也可以不反對。無論怎麼選，原始基線都不該成為交換條件。”
“他們已經拿它交換過一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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