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第一份匯出回執打印出來時，顧臨川的資格賬戶震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完通知，臉上的血色慢慢淡了。頁面標題清楚寫著“複賽資格重新審查”，理由欄引用了實名技術異議，要求他在限定時間內確認是否維持簽字。若維持，臨時真名複賽資格繼續凍結；若撤回，稽核處將依據現有材料重新評估。
資格稽核官看見通知編號，神情有些僵：“這是自動進入的衝突審查。我只能確認它已發出，不能替複賽稽核端解釋結果。”
唐礪伸手：“先把通知編號固定。回覆由他自己決定。”
顧臨川沒有立刻把終端遞過去。他朝控制席掃了一圈，語速快了起來：“街邊修車鋪都知道，換過控制板得把舊板留著。到了省級複測，機器裡跑什麼還得先改回去才能看？我剛把真名簽上，他們就問我要不要撤，這時間倒卡得準。”
“時間接近可以記錄，不能直接證明兩件事由同一方安排。”唐礪提醒。
“我沒讓你把氣話寫進去。”顧臨川把終端放到桌面，“通知編號、送達時間、引用的異議編號，都拍清楚。”
攝像鏡頭轉向頁面。資格稽核官逐項宣讀，唐礪把編號添進實名聯單的附頁。審查通知與封存程式由此在時間上並列固定，卻沒有被寫成已經證實的報復。
頁面底部有兩個選項：撤回技術異議，或維持簽字並申請書面審查依據。
裝置保全人員沒有催，林見夏也停下手裡的核對。所有人都明白，這不是一句口頭威脅。顧臨川原本爭取到的臨時真名複賽資格，此刻就掛在選擇欄上。
沈硯問：“你看清後果了嗎？”
“看清了。”
“簽字固定的是現場所見，不是版本功能，也不是責任結論。”
“我籤的就是這個。”顧臨川抬眼看他，“四個席位被固定，現場機器準備跑的版本跟公示的不一樣。我沒簽誰害人，也沒簽這東西一定會出事。”
資格稽核官補充：“撤回簽字不等於資格必然恢復。維持簽字也不等於資格最終取消。現在能確定的只有重新審查已經啟動。”
“夠具體。”顧臨川手指移到第二個選項，“我從臨時編號換回真名，不是為了輪到要負責時再把名字擦掉。”
他勾選“維持原技術異議並申請書面審查依據”，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提交。
頁面重新整理一次，狀態變成“複賽資格重新審查中”。顧臨川把回執遞給唐礪，呼吸比剛才重，卻沒有改口：“機器保持原樣，我的簽字也保持原樣。資格要凍結，讓他們把理由寫在紙上。”
唐礪接過回執：“你的選擇單獨入鏈，不和版本差異混成一個結論。”
“隨你分欄。別把名字分沒了就行。”
沈硯沒有安慰他。顧臨川失去的還不是最終資格，但原本可以繼續推進的複賽席位已經轉入審查。代價落在賬戶狀態和書面回執上，比任何保證都清楚。
林見夏完成最後一次欄位核對，把匯出介質裝進透明證物袋。封口前，她當著鏡頭讀出校驗值；資格稽核官與裝置保全人員分別對照紙面，確認字元無誤。
“最小欄位提取完畢。”林見夏說，“沒有開啟姓名，沒有呼叫既往醫學資料，也沒有提取普通參測者記錄。”
裝置保全人員在異議欄寫下“未恢復公示版本，未完成裝置自檢”，又補充封存後需另行申請功能檢驗。唐礪看過內容，沒有要求刪除：“異議保留。再註明，恢復操作可能替換當前執行包、重新整理版本提示與載入時間。”
對方依照剛才確認的事實補上，簽名落款。
接下來才輪到控制器本體。
裝置保全人員按照唐礪的指令，僅切斷外部網路連線，不進入系統選單。資格稽核官檢查介面數量，為每個介面分配紙質子編號。唐礪沿外殼檢視一週，核對維護口、儲存艙與電源位置，確認封條落點不會遮住原有序列號。
沈硯始終站在黃線以內的觀察位，只報告螢幕變化：“十四點二十六分，版本提示仍在。系統時間連續。無重啟標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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