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屬代表站起身，椅腳擦過地面。監察人員沒有制止，只將一杯未開封的水放到桌角。幾秒後，對方沒有離開，又慢慢坐了回去。
顧臨川坐在只讀終端旁，快速核對每條記錄的生成時間。他的臨時真名資格已經登記在賽事系統裡，此刻所有操作也必須實名留痕。他把三份來源不同的記錄拖進並列視窗，沒有做合併。
“這裡有個時間差。”顧臨川說，“保護申請進入省級路徑後，外場端先收到待補證狀態，訓練端晚四十七秒才寫入繼續指令。兩邊不是同一秒落地，但順序明確。”
監察人員問：“能否確定誰利用這四十七秒作出額外干預？”
“不能。”顧臨川指著來源欄位，“只能確定待補證先生成，繼續指令後生成。頁面沒有額外口令，也不能憑空補一個人進去。”
“固定原記錄，不作推斷。”
顧臨川生成校驗值，隨即把操作許可權交回：“副本只讀，原件位置和調取身份都在。誰以後改說時間順序，先過這一關。”
監察人員逐項詢問。唐礪沒有把決定推給會商，也沒有把動態系統寫成自動命令。每遇到一處表述可能混淆，他都要求拆開。
“‘因系統降級而駁回’，不準確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動態降級是我判斷證據不足的依據之一，不是替我簽字的主體。改成‘參考動態顯示等級及複驗狀態後，由唐礪決定駁回’。”
“‘團隊同意繼續補證’呢？”
“刪掉。林見夏反對擴大未授權資料，沈硯主張先執行最小保護，顧臨川要求實名技術簽字延後。不存在統一同意。”
沈硯聽到這裡，手指停在紙角。
唐礪不僅在固定自己的決定，也把每個人當時的分歧從“團隊會商”四個字裡拆了出來。這樣做會讓他的任命審查再沒有退回集體責任的餘地，卻也保住了其他人沒有作出的選擇。
可這並沒有減輕沈硯胸口那股堵意。
“你現在能拆得這麼清楚，當時為什麼不能把保護和定案拆開？”他問。
唐礪抬頭：“因為當時我認為跨場館命令本身也需要最低複驗。這個判斷可能要承擔責任，但不能被改寫成我不知道兩道門檻有區別。”
“知道區別，還是讓傷者等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不是單純的程式謹慎。”
“也不能因為出現最壞結果，就把謹慎直接定義成故意拖延。”唐礪的語氣仍舊平穩，“沈硯，你可以證明哪條風險線被越過，可以證明等待發生，可以主張當時該救人。但你不能替我寫動機。”
沈硯把面前的意見頁推向監察人員：“我不寫他的動機。我只保留判斷：現有事實足以支援最低限度保護，程式要求被用在了更高門檻上，客觀造成延遲。”
“‘被用在’也包含責任判斷。”唐礪說。
“那改成：有限暫停未獲簽發，補證期間訓練繼續，保護措施晚於傷情發生。”
監察人員抬手：“前半句是事實，後半句需要明確參照。是相對哪項措施、哪個時間點晚？”
沈硯看著完整時間軸，重新說：“醫療急報後才停止相關訓練。相較於首次越過紙質處置線的時間，停止晚了一個繼續訓練輪次。這是事實。該延遲是否構成程式過失，由審查認定。”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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