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撤回申請進入不可修改狀態後，訓練場控制區沒有人再碰那份複驗副本。
唐礪先封閉呼叫入口，再給第三方資料銷燬見證室發出加急申請。螢幕上的爭議樣本仍處於凍結狀態，旁邊卻多出一行紅字：撤回已生效，禁止讀取、比對、匯出及衍生使用。
“給我三檔。”他看向林見夏。
林見夏把申請頁和既有授權記錄並排固定：“確定，申請人身份核驗透過，撤回物件和我們持有的複驗副本一致。確定，對方拒絕訓練分發，也拒絕後續舉證。可能存在其他機構持有同源資料，但不在這份申請的執行範圍內，不能從這裡推定。”
唐礪點頭：“猜測？”
“有人會主張公共安全例外，要求先做完比對再刪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控制區裡安靜了幾秒。
那份樣本能把原始動作、訓練引數和三名受試者身上的異常受力連成一條近乎筆直的線。只要再做一次完整複驗，引數從哪裡來、停用角度如何被保留、用途限制又怎樣消失，都會變得更容易說明。
也正因為太好用，撤回才真正有分量。
唐礪拔出自己的審查鑰匙：“去見證室。現場凍結回執留在這裡，誰都不得拿它替代撤回執行。林見夏負責核對刪除範圍，第三方複驗員執行。沈硯只做內容隔離見證，不接觸樣本。顧臨川核責任記錄。我的許可權只用於確認封存物件和籤審查責任，不代替任何人的刪除操作。”
職責分完，他又補充：“直到銷燬完成，所有人只看清單，不看動作內容。”
沈硯點頭接受。上一場救援留下的負荷反應仍在肩背間發緊，走動和短時站立都沒有惡化。他把手從操作檯邊緣收回來，避免無意義地碰觸任何裝置。
從訓練場到見證室要穿過兩道封閉連廊。家屬已經在申請通過後被請到那裡，沒有隨他們折返控制區。幾人抵達時，門外的狀態燈剛由等待轉為核驗。
第三方複驗員站在玻璃隔斷內，先展示空白操作檯，再逐項宣讀本次處理物件：原始樣本一份，團隊持有的複驗副本一份，複驗中形成的動作內容索引兩份，臨時比對結果一份。訓練現場的凍結回執、裝置風險記錄和三名受試者的醫護記錄不在刪除物件內，但必須剝離對樣本動作內容的引用。
“刪除完成後，”複驗員說，“只保留申請編號、執行物件數量、雜湊失效記錄、審計時間戳和各方簽名。回執不包含動作引數，不儲存可逆摘要，也不能用於恢復樣本。”
隔斷另一側，樣本提供者家屬沒有立刻確認。
那是一位頭髮已經花白的女人。她把紙質確認頁從頭看到尾，指尖停在“後續舉證”四個字上。
“你們昨天說，這份東西能證明他們用過我家人的動作。”她問。
唐礪回答得很直接：“能提高證明效率，但是否足以定責，還要和呼叫日誌、用途授權、裝置記錄交叉核驗。”
“刪了以後呢？”
“這條捷徑沒了。我們重做證據鏈。”
女人抬頭看向沈硯：“那會不會有人因為刪了它逃掉？”
沈硯把程式可能造成的最壞結果直說出來。
“可能會讓調查更慢，也可能讓一部分事實更難證明。”他說，“確定的是，您的撤回已經生效。繼續使用，就會讓我們正在查的行為在這裡再發生一次。”
“有人跟我說，可以先留到案子結束，算公共安全。”
“公共安全不能替您改變用途。”沈硯看著確認頁上的兩項拒絕，“訓練分發不行，後續舉證也不行。您沒有義務把親屬留下的動作交給任何人，哪怕它對我們有利。”
女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：“你們查的，不就是有人把死人當成不會開口的材料嗎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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