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二小時足夠完成那次最關鍵的引數比對。只要不匯出、不分發，甚至可以把行為解釋成撤回前已啟動的證據固定。系統把最方便的理由擺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唐礪的手停在按鍵上，先問：“延遲期間，現有複驗任務會不會保留計算狀態？”
“會凍結在當前節點。”
“凍結節點裡包含樣本內容？”
“包含已載入的角度和受力序列，否則無法續算。”
“那不是等待刪除，是繼續保有。”
複驗員提醒：“公共安全調查可以申請例外。”
“申請例外也得有明確法律依據和緊迫危險。”唐礪將調查責任欄調到眾人可見，“眼前批次已經凍結，三名高風險受試者已經脫離引數層，沒有正在發生且只能靠這份樣本解除的危險。選擇接受影響，立即刪除。責任記我名下。”
黃色提示沒有消失，系統又要求填寫理由。
唐礪只寫事實：用途授權已正式撤回；現場風險已透過凍結和人員撤離中止；無繼續佔有樣本的必要性。
沈硯看著那三行字，拇指下意識推平了確認頁邊緣。
死者留下的動作曾經是他們手裡最鋒利的證據。沿著這條線走，調查會快很多，甚至可能在對方重新調整版本前把責任鏈釘死。可若他們為了正確的目標擅自保留，所謂來源審計便只剩一張方便約束別人的表。
玻璃另一側，刪除程式開始斷開引用。
第一個索引變灰，隨後是第二個。臨時統計欄位依次清空，介面沒有展示任何引數，只顯示引用計數從三降到零。
複驗員說：“引用已解除。現在執行原始樣本與複驗副本銷燬。完成後無法透過本室快取、任務斷點或改名物件恢復。”
顧臨川一直在旁邊核現場責任記錄，聽到這裡抬起頭：“任務斷點也列進回執。”
“回執只記錄斷點清除時間，不記錄內容。”
“夠了。”顧臨川說，“以後誰說‘當時還有個沒跑完的任務’，先讓他對這個時間。”
銷燬進度走到百分之二十七時，家屬忽然問：“原件沒了，他做過的那些動作，是不是也沒人知道了？”
林見夏把聲音放緩：“您家裡自己保留的資料不在這次處理範圍內，仍由您決定怎麼儲存。我們刪的是被交給機構使用的樣本和團隊副本。署名、紀念和訓練用途是不同的事，不能捆在一起。”
“以後我想只給研究，不給訓練呢？”
“那也應該重新寫清物件、用途、期限和能不能繼續分發。今天的刪除不會替未來授權，也不會逼您永遠選同一個答案。”
女人點了點頭。她沒有再看進度條，而是從包裡取出一張折過幾次的紙，隔著玻璃壓在自己面前。沈硯看不清上面的內容，只看見她一直用手掌按著，直到兩個主要檔案的狀態同時變為空。
複驗員完成殘留核查。快取計數為零，活動任務為零，可恢復斷點為零，動作內容索引為零。隨後，系統生成一份僅含七項物件類別、執行時間和失效校驗結果的刪除回執。
“請注意，”複驗員逐項確認，“這份回執只說明撤回申請已經執行，還不足以坐實被刪樣本包含什麼動作，也不能代替樣本內容用於舉證。”
唐礪簽下審查責任。
林見夏籤刪除範圍複核，特別註明臨時統計欄位已納入銷燬。家屬籤用途撤回確認。沈硯籤內容隔離見證，確認自己在執行期間沒有讀取動作資料。顧臨川沒有越過許可權，只在現場責任記錄的接收欄簽名，證明後續調查已知曉證據缺口。
最後由第三方複驗員籤執行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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