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上的紅色落點還停在限制線外，康復者的右肩已經先轉了過去。
“別跟預覽走，右腳踩住。”沈硯說。
康復機構醫師立即扶住支架，沒有替他扳回身體。林見夏按住結束鍵，螢幕上的人體輪廓被凍結，自動訓練仍處於關閉狀態，踏板和牽引臂都沒有動作。
可康復者的腳跟已經抬起一線。肩向右，髖還留在正面，右膝為了追趕上身，下意識往內扣。剛被壓回人工控制範圍的收勢偏移，正順著轉身準備重新放大。
“我沒點開始。”康復者盯著自己的右腿，呼吸發緊，“它也沒推我。”
“確定，裝置沒有驅動。”林見夏看著足底曲線，“你在看到預覽後提前準備了動作。至於是不是舊版訓練留下的習慣，目前只能寫可能。”
醫師讓康復者把右腳跟落穩，再把重心緩慢收回兩腳之間。紅色壓力峰沒有繼續上升，膝內扣也停住了，但右側承重比剛才高出不少。
唐礪走到裝置側面，視線先落在人身上：“有沒有疼痛、麻木，或者關節發飄？”
“沒有疼，就是右腳想追著肩膀過去。”
“先不轉。”
現場審查員調出記錄頁。唐礪分得很清楚：“確定：自動訓練關閉，裝置未施加外力，康復者出現提前轉肩和右膝內收。可能：動作準備受到舊版殘留影響。猜測：按預覽完成轉身會讓偏移越過安全線。最後一項不寫成傷情結論。”
審查員逐項錄入，把頁面時間、裝置狀態和剛才的曲線一併固定。
康復者仍抓著支架：“舊包已經退了，我連轉個身都得重新學？”
林見夏鬆開結束鍵，卻沒有恢復預覽：“舊電線拆掉以後，牆上的開關不會立刻長成新的。身體記住過錯誤順序，就得把順序拆開。能改，只是不能再讓機器替你決定下一步。”
醫師翻開剛簽好的基礎方案：“現在的服務範圍只有原地承重和回收，不含轉身。要繼續，必須增加一次人工低幅轉身評估。裝置不能給動作推薦，只記錄真實表現。”
“會不會停掉基礎康復？”
“沒必要全停。”沈硯說，“危險出在承重還沒換完，上身已經去找落點。把這兩件事分開，先驗證能不能轉。”
唐礪看向他：“只說既有原則。不要碰封存引數，不做回演。”
“明白。”
沈硯沒有靠近控制檯。他站在支架外，觀察康復者腳底的落點和髖部方向。九十秒阻斷時已經驗證過，風險不在轉向本身，而在舊動作把卸力和換向壓進同一拍。對正常身體，這可能只是落點外飄；對眼前這條已經形成偏移的右腿，肩、髖、膝被催著同時搶位，轉身就會把原本可控的誤差擰到一起。
他能用的只有理解過的承重改向原則。沒有新動作，也不需要借任何死者留下的引數。
沈硯問醫師：“你平時的口令，病人能一次記幾項？”
“兩項最穩，超過三項容易顧不上腳下。”
“那就兩步。第一步，右腳踩滿，胸口停在正前。第二步，左腳先開半步，再讓胸口跟過去。”
醫師沒有馬上照搬：“右腳踩滿怎麼判定？”
“腳跟不抬，膝蓋對準第二腳趾，足底壓力回到剛才基礎方案的人工控制範圍。三項由你觀察，不讓他自己猜數值。”
“轉多少？”
“先不定角度。左腳只開到他能保持右膝方向的位置，超過就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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