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提示停在百分之八十六,匯入按鈕已經亮起。
康復機構醫師先看康復者,再看複核席:“基礎服務剛完成三次人工核驗。現在如果不拆分,舊包就撤不乾淨;如果按系統要求匯入,交接還能繼續。”
“匯入範圍?”唐礪問。
現場審查員把報錯附帶的許可權說明展開。頁面寫得很清楚:完整離線庫將臨時載入拆分終端,用於校驗基礎層與引數層的全部依賴。校驗結束後可以刪除臨時副本,但載入過程會生成新的訪問記錄和快取目錄。
“確定:這不是隻讀結構比對,是複製後校驗。”審查員說,“可能:快取可以在流程結束後清除。猜測:系統設計者預設完整庫可以被授權複製,所以沒有提供區域性拆分方式。”
沈硯的手指壓住交接清單邊緣,把微微翹起的紙角推平。
完整複製最快。匯入之後,舊包的每一條引用關係都會攤在終端上,拆分、撤除、追蹤都省時間。對調查而言,那甚至是一條現成的捷徑。
代價也同樣清楚。未經授權的樣本會因一次康復交接多出整庫副本,接觸範圍從封存線內擴到拆分終端。即使事後刪除,也沒人能把複製發生過這件事抹掉。
“不能匯入。”沈硯說。
康復機構醫師皺起眉:“那他的基礎方案怎麼辦?交接已經做到這裡,舊包還留在裝置裡。”
“繼續交接,換方法。”
“手工拆?”
“不是拆庫。”沈硯看向林見夏,“從人的當前需要重新建基礎承重方案,不讀取整庫依賴。”
林見夏已經調出剛才三次低強度承重的記錄。她沒有立刻答應,先問康復機構醫師:“你們在不呼叫爭議動作引數的情況下,能不能依據現有醫囑、現場檢查和本人反饋,獨立開出最低限度方案?”
醫師翻完紙質醫囑,又核對當前開放的基礎功能:“能,但會慢。動作必須一項項重設,不能沿用舊包給出的連貫順序。今天只能完成基礎承重,不保證恢復自動訓練。”
“這正是邊界。”林見夏說,“先讓人安全站住,再談訓練。舊電線不知道哪一段漏電,就別把整面牆拆下來接到另一間屋裡試。重新拉一條只夠照明的線,慢,但範圍清楚。”
康復者扶著平行支架,右腳仍踩在標記線上。他聽完才開口:“人工做的話,我要一直留在這裡?”
“要配合幾輪低強度核驗。”醫師說,“覺得發虛、牽扯或者回收過急,馬上停。不會讓你替裝置試錯。”
唐礪把桌上的三欄記錄轉向眾人:“目標不變。第一檔,基礎服務必須完成;第二檔,爭議引數不得繼續執行;第三檔,完整庫不得因交接產生副本。三項互相擠壓,並不意味著可以刪掉其中一項。”
他示意現場審查員關閉匯入視窗,保留報錯頁面和系統要求,再生成一份實名駁回記錄。
審查員沒有替任何人預填理由,只把空白欄依次放到複核席:“申請物件是完整離線庫,申請用途是拆分康復基礎服務。駁回後,本次交接以及由本次交接派生的調查,都不能再以同一用途申請整庫副本。確認嗎?”
“確認。”唐礪說,“理由寫明:複製會擴大未經授權樣本的持有範圍,且存在不讀取樣本內容的替代服務路徑。替代路徑效率較低,不構成複製必要性。”
沈硯簽在醫學調查意見欄。林見夏簽下活體風險意見,康復機構醫師則在服務承接欄確認願意改用現場人工重建。
顧臨川走到最後一欄時停住了。
終端把他的身份自動標成“引數驗證人員”,並在後面附了一項預設許可權:執行測試。
“這欄不對。”他說得很快,手卻沒碰確認鍵,“我是技術證人,核對裝置有沒有越過執行邊界。我不替它跑引數,也不看無關樣本。誰要圖省事把‘驗證’理解成讓我進去試一遍,現在就改。”
康復者下意識望向他。裝置旁的測試踏板空著,整套流程裡最省時間的做法,確實是讓熟悉引數的人先跑一遍。
現場審查員當場撤回預設角色,重新選擇“技術證人”。新頁面只保留三項許可權:檢視執行狀態、核對輸入輸出範圍、在雙人見證下確認裝置未呼叫封存內容。樣本正文、引數明細和主動執行按鈕全部變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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