複驗員沒有繼續放大關係圖。
他先把雙分叉節點鎖進只讀檢視，核對隔離終端的當前許可權，隨後將操作鍵盤推到桌面中央：“目標改一下。先確認兩條父鏈各自繼承了什麼，再判斷合併節點有沒有越權。任何人不得展開樣本內容。”
唐礪看了眼時間，伸手在記錄板上劃出三欄：“確定、可能、猜測。確定的是兩個時間點發生分叉，後來重新合併。可能是合併時混用了許可權。批准者是誰，目前只能算猜測。”
“再加一條。”沈硯盯著遮擋紙外露出的線條，“分叉來源不同，不等於樣本內容不同。先別把版本關係寫成兩份資料。”
複驗員點頭，將這句話錄入操作說明。第三方複驗室的隔離終端只剩關係欄位可見，樣本數值、姓名和身體特徵全部處於遮擋狀態。兩條細線從不同日期伸出，在螢幕中央併入同一灰色節點，乍看整齊，放大後卻能看到介面邊緣各留著一個父級編號。
林見夏把筆帽壓住，沒再讓它響：“先看早的那條。它分出時，限制附頁還具有強制效力。只要繼承規則正常，後面的版本就不能把限制洗掉。”
“按最窄範圍讀取。”唐礪說。
複驗員輸入見證編號，沒有點開父級內容，只調取版本說明、授權狀態和撤回時間。第一條父鏈很快展開成四項：合法訓練版本、用途限於康復評估、禁止再分發、撤回前生成。
末尾還掛著一條紅色狀態：後續效力受限制附頁約束。
顧臨川靠近半步，又停在地面黃線外。他的實名資料權利人許可權已經登記，但此刻承擔的是技術證人職責，不能代替複驗員操作。
“這條鏈本身沒問題。”他說得很快，“版本生成在撤回前，不代表撤回後還能繼續用。它最多證明當時取得過合法訓練許可權，不能證明後來還能繼承，更不能證明能塞進別的用途。”
複驗員把他的原話錄下，標為技術意見，未寫入確定事實。
沈硯用拇指推平記錄紙邊緣：“撤回時間之後的呼叫情況呢？”
“當前許可權不能看呼叫內容，只能看效力標籤。”複驗員指向紅色狀態，“標籤沒有消失。確定的是，早期父鏈進入合併節點時，限制仍然有效。”
第一條線被固定成藍色，螢幕隨即彈出雜湊摘要。複驗員當場列印，只保留版本號、父級編號、授權類別和效力變化。唐礪核過紙面，沒有發現任何被遮擋的數值洩出，才讓他繼續。
較晚的第二條父鏈展開得更慢。
最上方同樣保留一個訓練版本號，生成時間卻在撤回記錄之後。用途欄沒有寫康復評估，也沒有標示再分發範圍，來源欄位只剩一組內部專案代號。原本應當對應授權原件的位置，被一串替換標識佔住。
林見夏俯身看了幾秒：“欄位缺失，還是被換過？”
“不能憑顯示結果下結論。”複驗員調出欄位變更日誌，“我只能確認該位置發生過替換。舊值不可見，替換後的值是內部專案代號。至於舊值是什麼，現有隻讀許可權無法恢復。”
唐礪立刻補進三欄：“確定：來源欄位被替換。可能：替換用於切斷原始授權關係。猜測：有人故意繞開撤回。”
“猜測還不能寫進事實頁。”沈硯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唐礪將第三欄單獨折起，“先留在調查記錄。”
顧臨川盯著兩條父鏈的介面，手指隔空點了點：“把合併規則摘要調出來。不要內容，只看它選父級許可權時用的運算方式。”
複驗員沒有立即操作。他先核對技術證人授權，又讓顧臨川說明檢視必要性。
“合併節點同時掛著兩個父級編號。”顧臨川語速快，話卻說得很清楚，“如果它繼承交集，許可權只會更窄；如果它從兩條父鏈裡各挑一項最寬授權，結果就會越過任何一條單獨父鏈。我要確認現行爭議版本用了哪一種，不能讀取動作引數。”
“必要性成立。”唐礪說，“範圍只限合併邏輯摘要。”
複驗員啟動複驗。螢幕上沒有出現程式碼，只列出三項邏輯結果：來源採用第二父級，訓練合法性採用第一父級，用途範圍取兩者較寬值。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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