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川念出的最後一位校訂符還懸在空氣裡，唐礪已經抬手示意停止封存。
“終端不動，列印頁不動，任何人不對格式作解釋。”他看向現場審查員，“追加見證記錄。先記發現順序，只記顧臨川辨認出舊報告掃描件存在同形標記，不寫來源相同。”
現場審查員將封存袋留在原位，重新開啟記錄頁：“發現時間、發現位置、發現人陳述，三項分開。需要調取舊報告掃描件核驗嗎？”
“先核驗持有人，不調內容。”唐礪說，“宋停雲到場前，誰都不能把相似寫成同源。”
沈硯把那張替換欄位列印頁推回定位框。左側雙短線、中間六位定位碼、末尾反向校訂符，三部分都已經固定，缺一處也會改變含義。顧臨川認出的是形，不是使用者，更不是當前那次刪改由誰操作。
林見夏按住筆帽，沒有再發出聲響：“同一把格式尺，可以被不同的人用。現在確定的只有尺子長得一樣。”
“可能是同一套流程，也可能是後來照著舊格式做的。”沈硯補了一句，“至於誰刪、為什麼刪，都是猜測。”
公開訓練場外仍有裝置撤離的滾輪聲。臨時證據室只用隔板與訓練區分開，門外每一次腳步都聽得清楚。唐礪調低終端可視範圍，只保留刪改標記和已經固定的封存編號，隨後讓現場審查員在門口增設一份入室登記。
宋停雲抵達時，距離停止封存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。
他沒有帶材料，進門後先在登記板上寫下姓名和到場時間。現場審查員核對證件，只開放觀察許可權，不允許接觸終端、列印頁和封存件。
“請站在黃線外。”唐礪說，“你先看固定圖，不看顧臨川的辨認記錄，也不看我們整理的關係圖。”
宋停雲脫下外套搭在臂彎，走到黃線前。螢幕上只有一組經過遮擋的格式：雙短線、六位定位碼、反向校訂符。涉及樣本、分支和路由的欄位全被覆蓋。
他看了十幾秒，問：“原標記是連續寫入，還是從不同頁面拼出來的？”
現場審查員回答：“提問記入記錄。當前只要求辨認可見格式，不提供生成方式。”
宋停雲點頭，又把目光落回末尾：“反向符的開口朝左？”
“螢幕方向就是固定方向。”
“那我可以確認格式。”宋停雲說，“這套刪改標記出自當年的白塔審查流程。雙短線表示原欄位進入限制閱讀，六位碼對應審查位置，末尾反向符表示刪改後仍需保留回查入口。”
筆尖在紙面劃過一串輕響。
唐礪沒有順著結論往下問：“你說的是流程來源，還是這一次刪改的執行來源？”
“流程來源。”
“能否證明當前欄位由白塔人員刪改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否證明當前呼叫者看過當年的報告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否憑這個格式確認兩次刪改由同一個人完成？”
“不能。”宋停雲答得很穩，“格式進入過審查模板。使用模板的人、使用時間和具體目的，都需要另外核對。”
沈硯觀察著他的停頓。宋停雲沒有否認舊報告，也沒有趁機解釋被刪部分。他把可以確認的邊界切得很細，細到每句話都只承擔眼前這一小段責任。
“你的舊報告裡，出現過完全一致的標記？”沈硯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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