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個編號逐漸從一串冷硬的索引變成了七個具體去向。有人尚未訓練，有人已經退出，有人需要檢查，也有人只是被錯誤留在執行狀態裡。名單沒有被展示給任何無關人員，轉移區的記錄板上也只寫臨時編號。
第五名訓練者被送到後，康復醫師發現其右肩原有康復限制，立即取消所有負重測試。那人想證明自己沒有問題，抬手要做完整動作，被醫師當場攔住。
“能動不等於該動。今天只確認你離開了舊版本，不替任何一方證明安全。”
沈硯沒有介入檢查。右肩限制已經寫在現實病歷上，不需要傷痕回演，也不能用回演替代常規判斷。
這時，唐礪將一份開脈前負荷複核單遞給他。
“人員轉移還要一段時間。你進入庫區前的狀態也要固定。”
沈硯接過紙。受控進入許可將他的職責限定為觀察結構和現場狀態，負荷複核並不是為了放寬許可權，而是確認他在低溫、長時間靜止和已有傷痕負擔下能否繼續準備開脈。
康復醫師讓他進入轉移區側面的檢查位。檢查不涉及他人資料，只核對他自己的既有記錄、基礎動作和技痕負荷。沈硯先完成靜息狀態複核，再按指令做低強度發力。每次動作結束，醫師都停下來核對關節反饋與勁路穩定性，沒有追加極限測試。
“境界仍是合勁初段。”康復醫師在複核單上寫得很清楚，“開脈準備可以繼續，但當前常駐負荷不適合直接疊加。既有記錄裡的不適配項必須先處理。”
那條舊技痕在記錄中已經被多次標出。它形成得早，發力路徑過於依賴定架階段的固定支點。繼續留作常駐技痕，會讓開脈準備中的轉向空間被舊路徑佔住。確定的是不適配；可能造成的具體傷害沒有發生，不能寫成既成傷勢。
沈硯拇指推平復核單的紙邊。
進入開脈後，常駐技痕上限會增加到三條，但上限從來不等於身體能無條件容納。舊技痕不退出，空位只是紙面數字。散去它，也不會讓那段經驗徹底消失，理解可以留下，作為常駐技痕呼叫的資格卻會永久失去。
“還有保留方案嗎？”唐礪問。
“有。”康復醫師說，“停止開脈準備，維持現狀。或者散去記錄確認不適配的舊技痕，完成負荷複核後繼續準備。不能一邊留著，一邊假設以後自然相容。”
唐礪沒有替沈硯選擇：“你只給決定，我負責把決定和後續限制寫進記錄。”
沈硯看向隔離門。門內的來源待核區還沒有開啟，現實端的人卻已經因為那份名單停下訓練。完整樣本撤回以後，他們放棄了一條最快的追蹤路徑；現在輪到他放棄一條已經能用的戰力。
兩件事並不相同，但邊界一致。不能因為有用，就把不該保留的東西繼續佔著。
“散去。”沈硯說，“按既有記錄裡的不適配項執行。保留基礎理解，不再作為常駐技痕恢復。”
康復醫師再次確認：“這是不可逆處置。以後即使境界提高，也不能把它按原技痕重新列入常駐。”
“確認。”
現場審查員被叫到檢查位，只記錄處置決定和執行邊界，不接觸技痕內容。沈硯按照康復醫師給出的低負荷順序收束髮力，將那條一直固定在身體裡的舊路徑逐段退出。過程沒有外放的聲勢，只有幾次呼吸變慢。舊有支點鬆開時，他停了片刻，等身體重新回到穩定狀態，才完成最後一次收束。
那條技痕沒有消失成空白。動作原理仍留在他的基礎理解裡，知道該怎樣發力，也知道錯在哪裡；可那種隨時呼叫的完整狀態已經散去。
康復醫師重新檢查基礎動作，沒有發現新增可確認傷勢，隨後在記錄上寫下結果：境界合勁初段；開脈前負荷複核完成；一條不適配舊技痕已主動散去；僅保留基礎理解；禁止恢復為常駐技痕。
沈硯簽字，唐礪以現場責任人身份複核，審查員固定記錄。
“少了一條能用的。”顧臨川站在標線外看著他。
“少的是呼叫資格。”沈硯把筆放回一次性用品盤，“判斷還在。”
顧臨川點了下頭，沒有再問。他轉回受控屏，繼續確認剩餘兩個編號的用途。第六人只接受過一次低強度載入，已經由訓練點完成通知；第七人仍在人工解除安裝承重，進度比預計慢。
轉移區內，先到的訓練者被分別安排離場和進一步檢查。唐礪逐個核驗現實狀態：本人是否已脫離裝置，舊版本是否停止，訓練記錄是否獨立保全，通知是否送達。任何一項缺失，都不在名單後寫“完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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