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印紙還帶著餘溫，唐礪已經將它從只讀裝置旁移開。
“隔離門繼續鎖，雙鑰匙不拆封。”他把關聯清單平鋪在封存臺上，“先核人。名單隻用於救援和通知，不進入公開卷，不作為嫌疑名單。”
現場審查員立即暫停受控進入流程，在許可單上補記中止原因。第二道實體鎖沒有開啟，地面標線內仍保持空置。
名單共有七個編號。沒有姓名，只有現實使用狀態、關聯訓練點和最近一次呼叫時間。最早的一次在六天前，最近的一次就在今天上午，其中三項仍標著“持續執行”。
沈硯掃過狀態列，沒有碰那張紙。
確定的是，這些編號指向活人，而且舊版本仍在現實端執行。可能的是，他們已經承受了不適配的受力。至於有沒有人受傷、傷到什麼程度，只能見到人以後查。
“先斷訓練？”現場審查員問。
“不能直接下整庫指令。”唐礪看向共用保護編號，“遠端停用必須按現實端逐項接管，不能碰這裡的來源區。通知對應訓練點，人工停機，保留現場記錄。人先離開器械，再斷單機。”
指令沿受控線路發出。每一條都只帶編號、訓練點位置和轉移要求，不附樣本來源，不附案件判斷。唐礪把七個編號分成三檔：正在訓練、近期呼叫、待核驗。第一檔優先轉移，第二檔暫停使用，第三檔通知本人到場複核。
顧臨川站在只讀屏另一側，逐項核對編號後的用途欄位。輪到第一項時，他沒有立刻確認，而是讓審查員將欄位停在原位。
“這個‘執行’不能按字面理解。”他語速很快，手指點在不接觸螢幕的位置，“街面訓練館把預約、熱身和正式載入都算執行。有的人刷了身份碼，引數還沒進裝置。先問人在哪，再問器械有沒有承重，別一上來把使用者當成帶著問題資料逃跑的人。”
唐礪將第一項改記為“位置優先核驗”。
顧臨川繼續往下看。第二項用途是步態修正，第三項是對抗預載，第四項只有模糊的康復輔助標記。他以實名資料權利人和技術證人的身份，在每一項後標出自己能夠確認的欄位範圍。能確認用途分類的就簽字，不能確認具體呼叫結果的留空，不替系統狀態作證。
“這項我只能證明標籤怎麼用，不能證明人已經用了。”他說，“這項能證明進入過預載，但實際強度要看訓練端記錄。還有這個，寫著康復輔助，不代表接受治療，可能只是裝置給出的預設分類。”
現場審查員逐項複述，確保記錄沒有越過證言邊界。
封存臺上的受控終端很快回傳第一條現場結果。編號對應的訓練者尚未上機，工作人員已將人帶離承重架，單機轉為人工停用。第二條慢了半分鐘，訓練者正在熱身，自動線路已經切斷，但人還留在訓練區等轉移車輛。
第三條回報出現時，唐礪眉頭壓低了一點。
訓練者正在使用舊版本完成步態負重，裝置無法遠端退出。不是許可權不足，而是訓練端的安全程式要求先解除安裝身體承重，再允許關閉引數。若直接切斷，支架會失去連續補償。
“讓現場康復醫師接管。”唐礪說，“按現有負重一級一級降，不做動作糾正，不嘗試新版本覆蓋。調查人員只記錄，不碰裝置。”
線路另一端照做。受控屏上沒有訓練畫面，只滾動顯示人工接管的步驟回執：承重降至七成、訓練者雙足著地、外側支架鎖定、引數退出、人員離架。
直到“已轉移”三個字出現，唐礪才在第三個編號後劃了一道短線。
“他們不是嫌疑人。”顧臨川又說了一遍。
“記錄裡會寫清。”唐礪將清單轉向現場審查員，“名單的用途限定為通知、停訓和醫療複核。身份資訊分別封存，調查卷只留編號。除非出現獨立證據，否則不得按名單追責。”
這句話被原樣寫進處置單。顧臨川看完才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離線庫外的轉移區很快被清出來。最先送到的兩名訓練者沒有明顯行動障礙，其中一人反覆詢問自己是否用了非法資料。唐礪沒有順著問題給結論，只說明舊版本的授權來源正在核驗，暫停訓練是為了排除現實風險。
康復醫師接手初篩，檢查範圍限於公開訓練安全專案：負重後的關節活動、基礎步態、疼痛自述和既有訓練記錄。沈硯站在觀察位，只看已經顯現的動作差異，不接觸對方，也不憑自身能力判斷未顯現的傷。
第一名訓練者完成三步直線行走，沒有異常。第二名在轉身時下意識縮短左側落腳距離，康復醫師讓他停止，不再重複誘發動作。
“確定：轉身動作不對稱。”沈硯說，“可能與舊版本載入有關，也可能來自原有習慣。沒有影像和訓練前記錄，不能定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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