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不凍結,十九小時後任務自己執行,誰承擔風險?”顧臨川接過話,“如果全停,今晚就有人失去必要支撐。現在這條線只攔自動變化,不動正在承重的現值,成本有,但邊界清楚。”
三家代表沒有立即同意。
聯合觀察組複核員要求逐項表決前,先讓他們提交各自執行結果。流程不再停留在回執名稱上,三家機構分別開放只讀日誌。
第一家十二次任務全部顯示“完成”。可任務執行後的患者記錄裡,沒有連續十二次異常,也沒有統一的訓練中斷。林見夏抽取有明確時間戳的五份記錄,發現三次任務發生時裝置沒有載人,一次載人但承重穩定,另一次缺少曲線,只留下值守登記。
“確定只有這些。”她說,“不能從十二次完成推成十二次傷害。”
第二家第五次中斷,是裝置當時處於檢修狀態;第六次人工接管發生在一名使用者準備上機前。代表提交的值守記錄寫著“預設值與個體處方不符,保留現值”。記錄有時間、有崗位簽章,卻沒寫改了哪一項引數。
第三家的“已受理”更麻煩。日誌只證明任務進入本地佇列,無法證明實際執行。裝置端保留了當日承重彙總,曲線精度不足,最多隻能說明全天有人使用,不能對齊任務觸發前後的連續性。
沈硯把三種結果依次標記:“第一家證明任務可執行,不證明每次載人。第二家證明本地有人干預,不證明干預內容。第三家連執行是否完成都不能確定。三份材料只能支援繼續核查。”
行業保障中心代表點開自己的內部處置規程:“那我們接受救援核查,但要求通知寫清楚,不能對外公佈為風險機構名單。”
“可以。”唐礪說,“公開範圍只報裝置型號、核查條件和保護動作。機構名稱進入受控清單,除非出現已確認傷害或法定披露條件。”
公共訓練站代表仍不放心:“基層收到‘風險’兩個字就會關機。”
唐礪刪掉草案裡原有的“風險排查”,改成“承重連續性核查”。
“正文第一句寫:不得僅因收到通知停止必要承重輔助。第二句寫:先確認在機人員和替代承接條件。第三句才是核對週期任務。”
林見夏在後面加了一條:“發生誤停、跌倒、訓練取消或人工支撐超時,都要登記。保護動作本身造成的損害,也進入同一張表。”
這條加上去,會議裡安靜了片刻。
接受核查意味著機構要報告任務問題,也要報告核查帶來的成本。團隊同樣不能只記成功攔截,不記誤報和停用後果。
顧臨川掃了一遍文字:“現場的人最怕兩種命令,一種只說趕緊停,另一種只說確保安全。這個至少告訴他們先看誰在機器上,再看能不能接住,最後才動任務。”
聯合觀察組複核員生成正式流程編號,將左欄命名為“救援閾值通知”,右欄命名為“定案閾值核查”。兩欄之間加了醒目標註:進入前者不構成責任推定;未達到後者不得公佈責任結論。
唐礪簽署調查側授權時,又補充了時限:“七家機構兩小時內確認裝置在用狀態,四小時內回報同名任務,發現十八小時內將觸發的,立即進入人工複核。任何現場測試都由本地值守執行,聯合觀察組只核記錄和下令範圍。”
沈硯只確認醫學與曲線核查條件,沒有碰責任簽發欄。他的逆傷反應仍在觀察名單中,林見夏把踏板往裡推了半寸,提醒他別用左腿撐桌起身。
“我坐著看。”沈硯說。
“你最好說到做到。”
通知發出後,七家機構陸續返回收件回執。兩家確認沒有同名任務,一家裝置雖在登記端顯示執行,實際已經停機維護。剩餘四家請求延長日誌匯出時間,沒有任何一家被要求立即總停服。
外部成本沒有消失。公共訓練站取消了一組非必要體驗課,把值守人員調去核驗;康復訓練點暫停新增預約,等待確認下一次觸發;行業保障中心則安排兩名值守輪班守住裝置端。每一項都被顧臨川記進影響表,和潛在漏查風險放在同一頁。
“流程落地了。”聯合觀察組複核員確認,“從現在起,城市核查正式按雙線執行。救援閾值先通知,定案閾值後追責。任何一方不得用前線通知替代責任證據,也不得以責任未定拒絕最小保護。”
唐礪收起簽字筆:“繼續查三家的原始資料。誰有任務前後曲線?”
三家代表分別提交儲存目錄。
前兩家的目錄很快見底。一家只留日彙總,另一家在裝置檢修時覆蓋了早期高精度資料。行業保障中心的代表停了半分鐘,開放了一份本地歸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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