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二分鐘不夠開第二輪會商。
唐礪當場下令轉場,要求交通康復站只做三件事:保持機械基礎託舉,暫停待執行預設表呼叫,任何人不得展開引數內容。命令發出後,公共屏上的倒計時還在走,待執行狀態沒有改變。
“暫停呼叫需要現場確認。”管理員的聲音從通訊端傳來,急而不亂,“站裡有承重依賴使用者,直接切服務會讓兩臺裝置失去姿態保持。”
“沒人讓你切承重。”唐礪邊走邊答,“預設表和機械承重分開報狀態。做不到就保持現狀,等現場處置,別碰總停服。”
交通康復站距本站十七分鐘車程。車門關上時,林見夏已經調出使用者名單,卻沒有打開個人病歷,只核對當前在架人數和裝置編號。
“三人在用,其中一人正處於離架階段。”她說,“如果預設恢復按佇列執行,最先受影響的可能就是他。但這是風險判斷,不是確定結果。”
沈硯看了一眼倒計時:“到站後先看人,再看裝置。不能為了保全副本讓人掛在架上,也不能為了趕時間把他硬放下來。”
顧臨川抱著保全終端坐在後排,語速比平時更快:“我聯絡了站內所有當前使用者。只通知有一次現場複驗,不替他們同意,也不拿以前簽過的康復授權頂這一次。願意參加的實名確認,不願意的照常保留基礎承重,退出不影響後續治療。”
唐礪看向他:“複驗條件再說一遍。”
“本人實名,先聽明白風險,再用自己的話複述;每一步單獨授權,隨時可停。站方和我們都不能代簽。”
“照這個做。”
車開進交通康復站時,佇列只剩二十一分鐘。
入口黃燈已經亮起。管理員守在控制檯前,雙手離開操作區,螢幕上並列顯示兩條狀態:基礎託舉執行,預設表等待執行。兩條後面原本共用的總控按鈕被臨時遮住,只留下檢視許可權。
“我沒停裝置,也沒點恢復。”管理員先說明情況,“待執行物件已經鎖定,但站內許可權只能延後一次。再過十九分鐘,它會按維護流程自行呼叫。”
唐礪先查現場影像和操作日誌,確認管理員沒有越權動作,才把處置分成三檔:“確定,預設表副本在本地待執行佇列;可能,呼叫後改變現有糾錯輸出;猜測,它與此前傷害是否同源。現在只暫停這個物件,不給它定惡意性質。”
“現有介面沒有單獨暫停。”管理員指向螢幕下方,“預設恢復和承重服務掛在同一個維護包裡。要麼全停,要麼繼續。”
“介面這樣寫,不代表現場只能這樣處置。”林見夏已經走到離架區,“先把使用者狀態穩定下來,再改呼叫路徑。”
離架區裡,一名康復使用者雙手扶著側欄,右腿承重,左腿由機械托架維持屈伸角度。裝置正在逐級降低託舉力,每下降一檔,左側髖部都會出現一次不自然的回拉。
沈硯站在安全線外,沒有立刻接觸裝置:“哪裡先不舒服?”
“舊傷在左膝。”使用者答得很清楚,“可剛才是腰側先緊。管理員停了自動離架,我現在還能撐。”
林見夏完成快速檢查,又讓對方做了兩次小幅度足跟回收。她把結論說給現場鏡頭:“確定,當前生命狀態穩定,沒有新增結構性損傷表現;可能,離架時的糾錯方向與個人基線衝突;猜測,待執行預設表會放大沖突。機械承重必須保留。”
管理員額頭見汗:“可他不能一直停在這個角度。超過原定時間,腰揹負擔也會增加。”
沈硯看著托架與身體之間的受力順序。不能讀取裝置裡的引數,也沒有新的傷痕可供回演,他能用的只有此前已經理解的卸力原則。
“我只協助離架,不替裝置糾錯。”他說,“先讓托架承擔重量,再把腰側回拉分到扶手和右腿。動作幅度由林見夏確認,管理員只執行手動託舉。本人不同意,立即停止。”
顧臨川把移動確認屏放到使用者能看清的位置:“請你自己說。你同意什麼,不同意什麼?”
使用者沒有立刻按確認。他先看了看自己的左腿,又問:“預設表會不會在我離架時啟動?”
“我們正在暫停它,但還沒有完成。”唐礪回答,“所以這次離架全程保持手動,自動呼叫介面由管理員監看。風險不能說沒有。”
“那我同意手動離架,同意沈法醫指導動作,不同意呼叫預設表。任何一步腰側疼痛加重,我退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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