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只開到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位置。
先伸出來的是一雙空手，掌心朝外，十指分開。隨後，一個頭發已有灰意的男人走進夾層。他沒有看兩側已經抬起的控制器械，目光先落在介面螢幕上。
倒計時，二分五十六秒。
沈硯坐在警戒線後，右臂固定在胸前。肩背那股持續的疼痛忽然收緊，沿著頸側向上頂了一寸。他沒有起身，也沒有越線，只把左手按在膝上。
十二年足夠改變一個人的面容，卻改不掉停步時先收左肩的習慣。
通道里走出來的人是沈岐。
唐礪沒有回頭確認沈硯的反應。她盯著來人的雙手，聲音壓過介面端的提示音：“站在門口。報姓名，說明進入方式。未經指令，不準靠近裝置。”
“沈岐。”
名字落下，夾層裡沒人接話。
沈岐停在門檻外，鞋尖沒有越過地面那道黃黑警示線。他身上沒有外套，深灰工作服的袖口捲到腕骨上方，腰側也沒有能遮住雙手的口袋。
“這扇門從內部機械解鎖。”他說，“我從裝置區過來。確認視窗還剩兩分四十七秒。先讓技術員調出最後線路的分層停用頁。”
唐礪抬起手，調查人員從兩側壓近半步，但沒有碰他。
“你沒有指揮現場的許可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岐仍看著螢幕，“我提供操作步驟，技術員執行。視窗關閉後，最後百分之三可能保留，也可能重新申請。當前頁面沒有給出確定結果。”
這與技術員剛才的判斷一致，卻不能證明更多。
沈硯把呼吸壓穩。右肩固定帶沒有松，疼痛也沒有給他任何額外答案。沈岐站在那裡，只是一個主動進入控制範圍、聲稱知道操作流程的人。至於他為何能從內部裝置區出來，掌握多少許可權，參與過哪些指令，都要靠之後的記錄和審查確認。
唐礪問：“你要求調出的頁面會改變什麼？”
“只改變當前線路的停用物件選擇，不改變服務狀態。先看頁籤，不執行。”
“風險？”
“誤選總停，會同時切斷基礎承重。只停糾錯層，百分之三無法歸零。”
林見夏站在技術位外側，筆帽被她按響一次。她立即鬆手：“頁面能否顯示兩層各自的即時負載？”
沈岐看向她：“能顯示，但預設摺疊。展開後先核對本地時間戳。”
“可能，還是確定？”唐礪追問。
“確定我參與過當前模擬指令的流程，知道這版頁面的操作順序。”沈岐答得很平，“至於現場部署是否被人改過，要看開啟後的記錄。”
倒計時跳到二分二十九秒。
唐礪沒有因為那個名字縮短程式。她向技術員下令：“只調頁面。全程錄屏，雙人複述。調查人員控制沈岐活動範圍，他距介面不少於兩米。任何口令先由技術員判斷是否改變狀態，再由我授權。”
“收到。”
技術員移動游標，沒有碰確認欄。他從實體線路核驗頁返回上一級，按照現有介面展開停用物件。兩條灰色分支出現在螢幕右側：糾錯層、基礎承重層。下方還有一個合併選項，預設標記為“線路總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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