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開審查的調取目錄展開後，沈硯的名字佔滿了第一屏。
不是一份鑑定，也不是某次補充意見。
從他進入武傷鑑定中心開始，所有參與簽署、複核、會診過的死亡案件都在目錄裡。狀態列統一標著“資格關聯審查”，最下方還有一行剛生成的處置建議：在汙染風險排除前，暫停相關意見作為單獨責任依據。
唐礪沒有往下滑，先把終端轉向執法記錄鏡頭。
“確認接收時間，確認檔案來源，原始通知只讀封存。”她對技術員說，“不接受一鍵處置，不允許系統自動改寫舊案狀態。”
技術員看了一眼仍亮著綠燈的基礎承重回路：“節點日誌還在寫入，封存需要佔用本地簽名通道。”
“先保承重。”
“審查通知有十分鐘確認時限。”
“超時責任記我名下。”唐礪語氣沒有變化，“人還沒全部完成醫療交接，任何案卷都排在人後面。”
維護井出口處，救援組正把最後撤出的人工續接人員固定到轉運板上。那人兩條前臂因持續託舉而僵硬，手指無法完全伸開，肩背也不敢離開支撐墊。林見夏蹲在旁邊，沒有讓他反覆嘗試握拳，只按順序檢查指端顏色、感覺和被動活動範圍。
“確定是急性勞損，目前沒有確認結構性斷裂。”她把結果報給記錄端，“可能存在持續承重造成的肌腱和神經壓迫，需要影像複核。別讓他自己撐著坐起，固定轉運。”
救援組依照她的要求收緊兩側固定帶。那人想抬頭看維護井，頸側剛一用力，肩部便跟著繃緊。
“下面還在承重嗎？”他問。
“基礎層還在。”顧臨川站在裝置側回執屏前，回答得很快，“糾錯層已經物理斷開，你續上的那一段不再接收自動修正。接下來只做解除安裝，不會重新提交。”
聽到“不會重新提交”，那人才把後腦放回墊子上。
沈硯坐在黃色操作線外，右臂仍固定在胸前，軀幹支撐帶勒得呼吸發淺。他沒有起身，也沒有碰那臺工作終端。維護井裡的接力託舉已經結束，自己給出的換手順序也只到人員離開井口為止。後續固定、轉運和裝置解除安裝各有負責人，傷勢不允許他再把觀察變成操作。
沈岐已經被押送離開，通道口只留下完成封存的執法記錄編號。那句關於活體誤差標準的話被原樣記入筆錄，旁邊明確標註：涉案人員陳述，真實性待獨立證據驗證。
唐礪沒有讓任何人把它寫進現場結論。
她走到沈硯面前，把調取目錄停在離他半臂遠的位置。
“給我三檔。”
沈硯看著螢幕。
“確定：我的能力已經公開，審查方正在質疑我參與過的全部鑑定。可能：他們會申請排除由我單獨簽署的意見。猜測：這份目錄不只是在查我，它可能是要切斷舊案責任鏈。”
“最後一項沒有證據，先不寫。”
“同意。”
唐礪把目錄交給記錄員遠端留存，沒讓沈硯籤接收確認。
“從現在起，你不獨籤任何現場意見。包括這口維護井。”
沈硯拇指抵住摺疊椅邊緣，慢慢推平翹起的一角。這個限制並不意外，真正落到具體動作上，仍比想象中更重。
“臨時迴避，還是資格處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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