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委員會模板的版本簽名停在螢幕上，協調室裡沒人急著往下翻。
沈硯先看簽名覆蓋範圍，再看模板生成時間。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：那條不記錄個人身份的審批鏈，來自安全委員會採用的分類模板。至於誰提出空置姓名欄，誰借它處理周錚的十九分鐘，現有記錄都沒有答案。
“先封存模板原件和解析結果。”唐礪說，“版本簽名只能證明制度來源，不能寫成個人簽發。獨立團隊把這句話放進複核邊界。”
獨立鑑定團隊的負責人當場複述：“確定，模板來源可校驗。可能，空置身份欄位影響責任追溯。猜測，具體人員借模板規避具名審批。第三項不進入重鑑結論。”
顧臨川把剛拍下的狀態頁編號補進目錄，手指還沒離開終端，協調室門外便傳來兩下敲門聲。
上級審查人員沒有坐到主位。他們帶來一份剛生成的範圍調整意見，要求所有在場人員暫停呼叫審批樹，先核對舊案重鑑物件。
檔案第一頁只有兩欄。左邊是已有姓名、死亡證明和原始案號的案件；右邊則是模板、欄位、分類規則以及尚未對應到具體死者的流程材料。調整意見要求保留左欄，右欄移交常規制度評估，不再納入唐礪負責的舊案調查。
審查人員把檔案推到桌子中央：“能力曝光後，重鑑必須壓縮汙染爭議。你們可以繼續查有姓名的死亡案件，包括周錚案。沒有明確死者、沒有明確行為人的模板責任，不應與個案併線。”
唐礪沒碰簽字筆：“移交以後，誰負責保全版本？”
“制度評估部門按週期處理。”
“週期多長？”
“這不在今天的審查範圍。”
“原場地複驗前，模板會不會繼續更新？”
審查人員看了他一眼：“唐副隊，我們是在收緊證據邊界，不是在終止調查。”
沈硯把紙張邊緣推平。對方的要求並非否認周錚，也沒有撤銷剛恢復的賽事責任時段。它只是把能落到姓名上的死亡留在桌面，把規定這些死亡如何被分類的東西挪出桌面。
林見夏翻到附件最後一頁，筆帽輕響了一聲：“這裡把異常率重算列為個案工作，卻把異常率使用的分母規則列為制度材料。兩邊拆開以後，重算依據是什麼？”
“使用現行有效標準。”
“舊案發生時用的不是現行版本。”林見夏指向模板簽名，“拿現在的尺子量過去的傷，數能算出來，含義會變。”
審查人員沒有回應這個比喻，只要求唐礪表態。螢幕上的確認框已經展開，選擇接受，調查清單會自動刪去模板責任鏈；選擇拒絕，則觸發指揮資格複核。
顧臨川壓低聲音：“這按鈕做得挺省事，連後果都替人擺好了。”
“別評價介面。”唐礪說，“核對材料。”
顧臨川收住話，轉去檢查兩份清單的校驗碼。三十秒後，他報出結果：“左欄保留的是七起具名死亡，右欄不只有模板。周錚案的分類申請路徑、崗位賬戶對映規則、批准鏈身份欄位，全被歸到制度材料。按這個分法，屍體留下，屍體為什麼被算到另一邊，不查。”
審查人員糾正：“是不在舊案調查中查。”
“效果一樣。”顧臨川說。
唐礪抬手止住爭論。他站到白板前，把原先的三欄全部擦淨，只留下兩個已經經過第三方核驗的事實：周錚校準時段恢復；審批鏈使用安全委員會模板。
“我先更正一項舊判斷。”他說。
審查人員皺眉：“現在討論調查範圍。”
“正因為討論範圍，才必須更正。”唐礪在第一條事實下面寫下“控制節點”四個字，“此前處理相關風險時，我把控制住裝置、賬戶或現場中的關鍵節點，等同於控制了全部風險。這個判斷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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