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色標記停在只讀介面上，顧臨川沒有繼續放大。
“先別碰目錄層。”唐礪看向證物管理員，“我要看缺頁發生在哪一段：入庫前、入庫時，還是後續調閱。只核鏈條，不補推斷。”
證物管理員調出周錚案的封存結構。螢幕上很快展開三層記錄：原物包裝、入庫交接、紙質附件。前兩層都是綠色，只有附件欄缺了一個連續頁碼。
“確定，外包裝編號與當前庫存一致，歷次調閱封條也能接上。”證物管理員指向附件欄，“缺的是最初固定擂臺護具位置的紙質附件。目錄登記為兩頁，掃描歸檔時只有第二頁。第一頁記錄的應當是固定點位和安裝方向。”
“應當？”沈硯問。
“按當年的制式表格推測。”證物管理員立即改口，“現有材料不能確定缺頁上具體寫了什麼。”
沈硯用拇指推平桌邊那張臨時核驗單，沒有去碰隔著玻璃的封存箱。
紙質附件缺失，意味著護具即便還在，也少了最早把它釘回擂臺位置的那一步。位置無法確認，第三方複驗就可能被質疑是在拿一件身份不明、安裝狀態不明的器材重做結果。
對方不需要證明原物被換過，只要證明現有鏈條排除不了被換過的可能，就足以申請把它踢出首批覆驗。
唐礪把要求分成三檔：“確定事項，包裝和封條是否連續；可能事項，缺頁是否影響點位復原；猜測事項，誰動過附件。先做第一檔。”
證物管理員點頭：“要進舊案證物庫。這裡的遠端清單隻能看狀態，不能核實封條細節。”
審查程式已經批准首批六起實際封存核對，但周錚案牽涉家屬權益，開庫前仍需家屬代表見證。唐礪沒有擴大授權，只讓證物管理員發起單案核驗。十分鐘後，周錚家屬代表完成電子確認，隔著證物庫外的見證窗落座。
“我只問一件事。”家屬代表把授權提示看完，“今天開啟以後，會不會又有人說東西被你們碰壞了？”
“不會直接開原物內封。”唐礪回答，“先核外箱、封條照片和歷次簽名。需要開到哪一層，會重新徵求你的確認。每一步都有雙人記錄。”
家屬代表看向沈硯：“他的簽名算不算？”
房間裡靜了一瞬。
“不算鑑定簽名。”沈硯說，“我今天只觀察核驗過程，也不單獨接觸原物。身份確認和後續複驗由其他具名人員完成。”
永久失去單獨簽署武傷鑑定意見的資格，不會因為周錚是他經手的第一批舊案而改變。家屬代表盯了他兩秒，最終按下確認。
“那就查。”
舊案證物庫在同一棟建築的負一層。人員移動由證物管理員帶隊，唐礪在前，家屬代表走見證通道；沈硯、林見夏和顧臨川只攜帶已登記終端。門禁連續核對兩次，抵達庫區時，牆上的溫溼度屏正跳到整點記錄。
證物管理員沒有讓任何人靠近貨架。他獨自進入黃線區，先對鏡頭展示空手，再從指定格位取下灰色封存箱。箱體四角都有舊磨痕，正面的主封條跨過箱蓋，邊緣壓著三次調閱形成的小型附封。
箱子放上核驗臺，六個固定機位同時亮起紅燈。
“原物編號，周錚案器材類第三號。”證物管理員逐字念出，“主封條完整，附封三枚。申請核對歷史影像。”
顧臨川把只讀終端轉向見證窗：“照片一共有四組。最初入庫一組，三次調閱各一組。先只比不可變特徵，別急著認編號。”
第一組照片調出時，林見夏把筆帽按響了一次。照片拍得不算清楚，封存箱佔據畫面中央，透明內袋裡露出護具一角。護具表面的緩衝層有一道淺色壓痕，邊緣兩個鉚孔間距不對稱。
“生活裡看舊插線板，外殼上的磕碰能幫你認是不是家裡那一個，但不能證明裡面的線從沒換過。”她對家屬代表解釋，“我們現在先認外殼，再看有沒有條件繼續查裡面。”
沈硯沒有接話。淺色壓痕、鉚孔間距和邊緣磨損都屬於一般外觀特徵，能提供比對方向，卻不足以唯一鎖定原物。同批次護具若採用同一模具，完全可能出現相近結構。
第二、第三組影像依次疊加。顧臨川調整透明度，讓主封條切口、箱角磨痕和內袋折線重合。三處都能連續對應，第四組照片卻因為拍攝角度偏高，看不清護具正面的批次標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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