託管方按既定授權提取兩個規則包的結構摘要,隱藏名稱和部署資訊,只留下欄位路徑、閾值變化、呼叫順序與簽名狀態。顧臨川將現行規則和預釋出規則交叉排列,要求系統只標記差異,不執行安裝,也不向裝置寫入任何內容。
差異很快收斂到一條新增路徑。
短時穩定性異常如果在限定時間內出現恢復訊號,預釋出規則不再將其送入風險複核,而是降為“可接受偏差”;只要動作流程隨後收到結束標記,輸出欄位便會轉成“有效完成”。保護性停止同樣產生結束標記,卻沒有被區分為自然完成還是人工中止。
第三方醫師皺起眉:“也就是說,我們按停止鍵保護了人,停止訊號反而替這套動作補上了完成條件?”
“在這三份記錄裡,是。”林見夏把範圍釘死,“確定:預釋出規則把三次短時失穩自動降級,並把保護性停止後的結束標記納入完成判斷。可能:同一規則在其他體格條件下也會產生誤報。猜測:它會把更多風險系統性地標成合格。後兩項都需要更多樣本,不能現在外推。”
試執行者坐直了些:“那我訓練單上的合格,也是這麼來的?”
“你移交來的當日狀態記錄用了同一判定碼,但我們還沒有完整部署鏈。”林見夏回答,“能確定記錄結果與今天的誤報一致,不能確定當時裝置執行的每一項規則都和這個包完全相同。”
這句話讓屋裡短暫安靜下來。
一邊是最容易讓人痛快的指控,一邊是現有證據能走到的邊界。林見夏把邊界原樣寫進報告,沒有刪掉“可能”,也沒有把“不確定”改成對任何一方更好看的措辭。
第三方醫師看完她的記錄,問:“如果保留這些不確定區間,結論強度會低一些。”
“低一些也得保留。”林見夏說,“誤報已經發生,不能藏。範圍沒查清,也不能替它編大。把兩頭都寫明,別人才能複驗。”
沈硯站在觀察線外,看見她按下確認鍵。那份記錄不會替她換回任何資格,也沒有資格狀態隨之改變。她只是以本次第三方複驗主持人的職責,把曾經最容易被刪去的部分留在了正式材料裡。
唐礪讓託管方固定規則差異頁,隨後把行動要求分成三檔:“確定項進入複驗協議;可能項追加樣本驗證;部署範圍單獨查。任何人不得把預釋出包已存在,寫成已經全國安裝。”
顧臨川還在追那條降級路徑。他把欄位呼叫展開到最淺的合法層級,忽然停住滾輪。
路徑末端沒有出現新名稱,只顯示一個他們已經見過的結構編號:第十三項。
“這不是新寫的。”顧臨川把兩份結構摘要並在一起,“降級條件沿用了第十三項的排除邏輯。先判斷這段異常是否進入統計,再決定完成狀態。只要被歸進可排除區間,人在場、裝置採到、醫師按停,都不影響最終分母。”
林見夏核對呼叫順序。第十三項原本用於將特定記錄從統計集合中移出,此刻沒有新增身份資訊,也沒有展開受限理由。預釋出規則只借用了同一套判斷方式,把短時失穩從風險統計中先行降級。
她抬手指向事件流:“原始受力沒有消失。消失的是它進入結論的資格。”
顧臨川接上:“街面監控漏拍,是沒看見。這個不一樣,攝像頭拍到了,人也在畫面裡,最後報表把那一分鐘說成空鏡頭。三家互不隸屬的機構都用過同一個B-17欄位,現在這套預釋出規則又沿用第十三項邏輯。能確認結構重複,不能憑這個補全誰下的命令、為什麼這麼做。”
唐礪要求他把最後一句也錄進去。
“別隻錄對我們有利的。”顧臨川對見證鏡頭重複了一遍,“當前只能確定規則結構沿用,實際部署範圍待查。下載、安裝、啟用是三件事。”
第三方醫師重新打開復驗報告。在原有的體格檢查、儀器編號和保護性停止時點之後,新增了兩項強制附件:原始受力資料、不確定區間。裝置生成的“有效完成”被保留,卻加上醒目標註,說明該欄位不得脫離現場測力與規則版本單獨作為安全依據。
試執行者問:“以後機器再給綠,還算不算數?”
“算一條記錄,不算唯一事實。”林見夏說,“要看它用的規則,也要看原始受力有沒有被降級。至少這次以後,誰再說你安全完成了,就得把曲線一起拿出來。”
第三方醫師在修訂後的複驗協議上簽名。唐礪核對許可權,沈硯仍只列在觀察人員欄;顧臨川的工作範圍標為規則結構核驗;林見夏負責盲比設計和不確定區間說明。職責沒有混用,裝置也始終保持只讀。
託管方生成新的協議版本號,將修改前後的差異同時封存。至此,“有效完成”欄位失去了單獨證明動作安全的資格。後續複驗若不附原始受力資料和不確定區間,將不能進入同一套第三方歸因流程。
螢幕右側的三枚綠色標記仍舊存在,卻再也不能獨自壓過那三條越線曲線。
顧臨川剛準備關閉版本對照,託管平臺彈出一條簽名核驗回傳。全國預釋出包的簽名一致,下載日誌顯示,同一檔案已被十二家機構獲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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